洪升斗一脸怒意,但没发话。
陆弈看看这几人的表现,突然对洪升斗一拜:“在下对主公的真心,天地可鉴,不容毁谤!现在有人宣称在下要对主公不利,在下身正不怕影斜,自请搜查所谓凶器,以证清白!只有一事请主公恩允——证实此事纯属构陷之后,务必严惩小人,以正视听!这样才能让主公麾下人人安心尽忠,不惧流言!”
洪升斗对陆弈这番话比较满意,于是对亲卫长说:“老子自然是信任副军师,但副军师名声不能有污。你去检查一下果盘,谁要敢诬陷副军师,老子必定严惩!”
亲卫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盘中水果一个个拿出,直至露出盘底,并没有看见什么刀。
老头不相信,于求也懵了,于进也有一丝讶异。不过于进想,其实有匕首比没匕首还尴尬。
洪升斗指着于求和老头怒道:“你们两个狗娘养的,副军师智谋过人,对老子忠心耿耿,是老子的心腹爱将,日后还要助老子打江山,你俩竟敢污蔑他!来人,把他们拖下去砍了!”
“大首领饶命啊!”于求和老头跪地大呼。于求又对于进喊:“军师救我!”
于进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又不得不替于求求情,毕竟他俩是近亲:“大首领,于求他也是担心您的安全,他也是想要为您尽忠啊!是这老的诓骗于他!这老的断不可留,但请大首领念在于求赤诚无知的份上,饶他一次吧!”
“你还敢废话?老子连你一起罚!”洪升斗怒瞪于进。他知道这事肯定是于进主使的,于进就是和陆弈不对付,就是不信他是未来天子,就是要千方百计给他找不痛快。虽然于进连神迹都看不清楚,福气位分低,但某些地方还是能得洪升斗的心,所以洪升斗还不太想治他。
于进只能噤声,看着自己的堂兄弟被拉下去,心想:怪你自己吧,谁让你来这么晚!
“军师!进哥!是你让我干的啊!救命啊!”
听到于求话里不停提到自己,于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请求洪升斗看在于求是他亲戚的份上让他去送他一程,其实是想赶快捂上他的嘴。洪升斗没好气地同意了。
裹头军继续在祭场内分酒分肉,歃血盟誓。于进则追着于求等人跑出祭场。
看到于进奔将出来,于求还以为自己有救了,激动地叫于进的名字。
“你这蠢货!污蔑副军师的事也敢干!赶紧去死,少赖上我!”于进骂道。
“不是,军师,这是你出的主意啊!”于求慌了,从押他的士兵手中挣扎出来,滚在地上。
于进四下看了一眼,低声在于求耳边道:“你早来一点,赶在大首领上香前,事就成了!都弄出那什么神迹了,你再出来说这个,大首领只会认为是我嫉妒陆狗,要陷害他,你懂不懂!”
“我也不想啊,这死老头本来说得好好的,答应指控陆狗,结果事到临头又害怕躲起来了,我找了他好半天!这才晚了的!”于求大叫,惊得于进赶紧捂住他的嘴。
老头也觉得自己冤,大哭道:“我真的放好匕首了,真的放里头了……”
神迹都出来了,匕首就是个笑话!于进叹了口气,对于求说:“算了,我也不怪你了,你好好上路吧!”说完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刺入于求的心脏。
把双眼瞪大的于求往地上一推,于进给裹头兵递了一个眼色,接着老头也被抹了脖子。
一个可以轻易除掉陆弈的机会就这样被浪费掉了。于进摇摇头,走回洪升斗身旁。
“城门那边有没有来报的?现在敌情怎么样?”洪升斗问。虽然已经承接天命,但要说完全不担心也是不可能的。
亲卫长回答:“那边没人过来。不过小的先前派人去探了,应该稍后就有回报。”
于进对吕秀使了个眼色,吕秀马上出去了。
天色渐渐变黑。终于,亲卫长派去探信的亲卫和潘虎一同回来了。
潘虎跪地报道:“喜报!大首领,小的探到敌人突然撤退,离清泉县越来越远,想必短期之内都不会对咱们造成威胁!”
“此话当真?你们探的准不准?”洪升斗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潘虎答道,一边的亲卫也连连点头。
“哈哈哈……”洪升斗仰天大笑,又拍了拍陆弈的肩膀,“副军师果然料事如神,老子是上天选定的皇帝,什么事都能逢凶化吉!”
陆弈看了一眼于进,对洪升斗弯身一拜:“主公天地圣体,神灵庇佑,这便是上天给您承接天命的第一道贺礼!”
祭场内的裹头兵不知道大军进犯和撤退都是于进编的假话,只感到这件事情太过神奇,都兴奋大喊:
“首领吾主,万民归心,克定乾坤,福泽四方!”
呼声久久不绝,响彻天地。
承天仪式结束后,各路人马陆续离开祭场,回到自己的驻处。
于进并没有走远,等别人都走光了,他又折返祭台,举着火把往案板上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