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说的是。县城治理,在下略有心得,愿为主公分忧。政事冗杂,正是用人之际,恰好可以从功劳簿中选择能力出众者担任职务,共同为主公理清要务。”
“你一个钦天监出身的,治理县城能有什么心得?莫不是想大权独揽,另有所图?”于进质疑道。
陆弈轻蔑一笑:
“军师说话前后矛盾,既然质疑在下能力,又何必担心在下生事?此话纯属多余。
在下既有才能,又有为主公大业尽力之心。军师以为钦天监就是看星星看月亮的?非也,钦天监观测天时,也协理人事。
在下最擅长观察规律、预测变化、顺天应人,这就是‘治理’的核心。管理一县,也不外乎洞察民情,防祸患于未然,护祥瑞于初萌,依据天道来组织生产生活。
天下皆知主公乃天命所归,在下依附即可获得锦绣前程,还有何求?”
“巧言令色!”于进不屑道。
军师要担心自己权势被分,也大可不必,”陆弈面向洪升斗,诚挚而坦荡地说,“主公,在下建议,将治理分为‘养气’和‘理财’两个部分,在下愿以毕生所学,为主公养龙兴之气,至于‘理财’,向来是军师重视且擅长的项目,由军师主管。这样一来,在下与军师都可从各自擅长的方面为主公效力,也能摆脱弄权的猜疑。”
“如此甚好!”陆弈与于进互相制衡,洪升斗乐见如此,“那具体怎么分管?”
“在下根据天时指导百姓耕织,访察民情并教化百姓,宣扬主公的正统天命,主持正义,赈济穷困,抚恤孤老,为主公凝聚人心。编订兵录、户册,为主公呈上第一手资料,让主公直观地掌握军队和百姓的态势。此外,观测天象、记录祥瑞,供主公参详。”
洪升斗很满意,示意陆弈继续说。
“军师则负责赋税征缴、市井管理、军需供给等实务,在下只提供名册,具体的实行方案由军师和主公裁定。”陆弈道。
在座的营头们听了这话心里不住揣摩,这副军师实在有些不可理解,虽说军师向来就掌握着实权,油水丰足,但副军师就争也不争吗?只给自己这种无用的虚衔?这是怕大首领忌惮而过分束缚手脚了吧!
“你倒是会分,假扮无私,不沾实务,可这编户选才、教化黔首、解读天象,哪件不是大事?你都尽数抓在手中,一件不放。我仍是那个疑问,你到底是为主公尽忠,还是为自己铺路?”于进两眼冒着精光,直盯陆弈。
陆弈不以为然地笑了:“在下的权责军师觉得更重大,那么,咱俩互换?”
“那倒不必!”于进连忙拒绝,抖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还是各自做各自擅长的。”
“那军师以后就莫要得了实惠嘴上还不饶人。”陆弈冷哼一声。
于进被噎住,面色难看。
“老子看副军师这主意出得甚好,就这么办!”洪升斗下结论,“你们两个是老子的左膀右臂,互相监督、互相促进,甚好!”
两人称喏。
于进想到一事,不怀好意地问:“我听闻副军师宅中突然出现三十几个不明身份的人,不知副军师如何解释?”
洪升斗闻言望向陆弈,目光中带着猜疑。
陆弈拱手道:
“正要跟主公禀明。他们就是在下之前失踪的下人。乡野小民,胆子如鼠小,那夜天命军入城,他们惊骇过甚,藏了起来。前日听说祭场天降神迹,主公乃千真万确的真龙,这不,老幼相携而出,说要拥护真龙、效忠真龙。
之前在下和主公提过让他们给主公养马,但在下听说主公已用了舒府马夫,恐怕没有空缺给他们。此刻他们正在府外候命,是继续跟着在下还是供主公差遣,还请主公定夺。”
洪升斗和众头目一同走出府门,果然看到三十几个衣衫破旧、灰头土脸的人站在门口,一看就是普通村人,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蔫的蔫。
“这就是你说的私人武装?”洪升斗不满地瞪了于进一眼。于进羞惭低头。
“这些人颇有从龙之心,但资质平平,除了养马,再无其他能在主公帐下当差的本事。三四十个人,怕是多费钱粮。”陆弈在一旁道。
“你带回去吧!”洪升斗皱眉摆手,转身回府。
离大舒府有些距离后,陈宅人才恢复常态,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就是让他看不上咱!”刘野山哼了一声,众人哄然大笑。
陆弈带着旧部回到了陈宅。
“终于可以不用在芦苇荡里待着了,那潮湿劲儿啊,我都飞不起来了。”刘野山一屁股坐在中堂的椅子上。
“你是飞虫翅膀沾了水吗,还飞不起来?”崔嫂在一旁笑。
大家纷纷抒发自己回家的愉快心情。
“从芦苇荡到陈宅,不过是从荒地进了狼窝,大家不可掉以轻心,一切都要谨慎低调,不要招惹是非。”陆弈面色严肃道。
众人收起笑颜,连忙点头。
“各自去忙吧。”陆弈摆摆手,让诸人退下。
沈予诺凑近陆弈,问道:“陆总,我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