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啸愣了一下。阿银也愣了一下。

大堂里安静了两息。

“结拜？”阿银放下酒碗，脸上的表情是意外的。

“对！”唐昊越说越来劲，一巴掌拍在桌上，把祁言面前的饭碗震得跳了一下，“我哥四十五，我三十，阿银你多大？”

阿银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弯起：“二十。”

唐昊瞪大了眼：“你才二十？”

“嗯，”阿银点点头，语气自然又坦然，“阿银最小，所以你们以后就叫我阿银，或者——”她偏头想了想，带了几分俏皮的笑意，“叫我小三也行。”

——这段也是神经，可能斗罗大陆里的人不知道小三是啥吧。

唐昊愣住了：“为什么叫小三？”

“因为结拜的话，我排第三呀，”阿银笑着说，“大哥二哥叫顺口了，总得有个叫法。”

唐啸沉默了一瞬，放下筷子，郑重地点了点头：“好。阿银。”

“大哥。”阿银也叫了一声，语气乖巧而自然，然后转向唐昊，“二哥。”

唐昊被这声“二哥”叫得浑身不自在，耳朵尖红了一片。他端起酒碗想喝，发现碗是空的，只好放下，粗声粗气地说：“叫就叫，谁怕谁。”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唐啸的笑很短，嘴角一松就收了。

唐昊的笑很大，爽朗又带点不好意思。

阿银的笑最好看，眉眼弯弯，灯火在她眼睛里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祁言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也挂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很淡。他端起面前的碗，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祁言，你也来。”唐昊忽然说。

“你们三个结拜，我掺和什么。”祁言摇了摇头。

“你是见证人，”唐昊说，语气郑重起来，“我唐昊的命是你救的，我哥的命也是你救的。你不参与结拜，但这个结义要是没有你在场，不算数。”

唐啸点了点头，没有说多余的话，但他看祁言的眼神已经替他说了。

阿银站起来，走到掌柜那边借了一只干净的空碗，倒了满满一碗米酒，端回来放在祁言面前：“见证人也是要喝酒的。”

祁言看着面前那碗米酒，沉默了一瞬，然后端起来：“好。我以这碗酒，见证你们三人今日结为兄妹。”

唐啸第一个站起来，端起酒碗。

唐昊拄着拐杖站起来，虽然晃了一下但自己站稳了。

阿银站在他们中间，身形纤秀，但气势不输两位兄长。

三个人面对着客栈大堂的门口，并肩而立，灯火将他们三道影子长长地投在地面上。

唐啸先开口，声音沉稳如钟：“我唐啸，今日与唐昊，阿银义结金兰。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唐昊接口，嗓门洪亮得把掌柜养的那只狸花猫吓得从柜台上跳了下来：“我唐昊，今日与唐啸，阿银义结金兰。从今往后——”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阿银轻声接道，“若违此誓，天人共弃。大哥教的词，我借用一下。”她转头朝唐啸笑了一下。

三人举起酒碗，轻轻一碰。

三只陶碗相撞，撞出清脆的声响，米酒晃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散开成一团小小的水渍。

然后他们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祁言也端起自己那碗酒，慢慢地喝完了。米酒入喉，甜而温润，后劲却绵长，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起来，一直暖到耳朵。

他把空碗放在桌上，站起来，对着三人说：“礼成。”

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也很郑重，把心爱之人推进别人的怀抱，任谁也不好受。

唐啸朝他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摇晃的灯火里相遇。

唐啸的眼神很深，里面有很多话，但他什么也没说。——我们没有上帝视角，所以看不到感情里面的弯弯绕绕，有事就说，有矛盾就解决。

吃完饭，唐昊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他今天拄着拐杖走了大半天全力扔了个锤子，又喝了酒，早该累了。

唐啸扶他上楼的时候，他几乎是挂在兄长肩膀上睡着的。

唐啸把他安顿在客房的床上，给他脱下鞋子盖上被子，又把拐杖放在他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直起腰，发现祁言站在走廊尽头，靠着栏杆看着楼下的大堂。

大堂里的灯火已经调暗了，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着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阿银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言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他睡了？”

“睡了。”唐啸走到他旁边，也靠着栏杆。

两个人并肩站着，和十几天前在桃源村石屋的井沿上一样。

“明天，”祁言说，“你们往东，我往西。”

唐啸转过身，正面面对他。

走廊很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中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

“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