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袖,满城花开。
我立在长安最盛的光景里,身后是全员疯魔的泡影,身前是万里无垠的春色。
张遇缓缓抬步,朝我走来。
他眼底没有偏执,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沉到底、静到底、疯到底的臣服。
他终于彻底通透:
不是我需要他的偏爱。
是他的万千分身、万千幻境、万千因果轮回,全部需要我来圆满。
我是本心,他是执念。
我是真源,他是泡影。
我是局外登临人,他是局中浮沉客。
整条长街的虚影,看着他向我俯首的姿态,褪色得更快了。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制造矛盾、制造磨难、制造拉扯,
逼我们合一、逼幻境破局、逼尘埃落定。
如今劫过,障消,心明,境彻。
他们再也没有留存的必要。
我淡淡抬眸,目光扫过整片死寂浮华。
“戏散了。”
一语落定。
身后所有扭曲疯魔的人影、繁华楼宇、车马权贵、门第烟火,
开始从边缘处无声消融、淡化、碎裂。
像碎掉的琉璃,像散去的云烟,像从未存在过的虚妄大梦。
那个女魔最后扭曲的笑意彻底凝固,随即寸寸消散。
满街富人虚影、评判目光、世俗枷锁,尽数归零。
所有嘈杂、所有是非、所有难堪、所有拉扯,
彻底从这世间抹除。
原地干干净净,再无半点心魔残响。
只剩下我,和归一神魂、彻底清醒的张遇。
他站在我身后,万千风华尽敛,万般锋芒尽收,低眉俯首,心悦诚服。
我抬眼,望尽十里长安。
旧的苦难落幕,旧的幻境崩塌,旧的内耗消亡。
从今往后,
无心魔作祟,无外人挑事,无世俗桎梏,无神魂割裂。
我策马临风,袖揽星河,眼盛春山。
昨日风霜皆泡影,从今长安唯我春。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