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认识多久没有关系。”
“那和什么有关系?”
“和事实有关系。”
仁王君看了我两秒,忽然也笑了:“行吧,今天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说完,他随手从旁边抽了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翻开。
柳生君只看了一眼,就提醒他:“仁王君,你拿反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我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仁王君低头看了看封面,面不改色地把书转了过来。
“我在测试你有没有认真观察。”
“请不要把失误包装成测试。”
从书店出来时,柳生君手里多了两本推理小说。
最后一站是五楼的乐器店。
刚走进去,我就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空气里有金属、木头和新乐谱混在一起的味道,莫名让人安心。墙边摆着长笛和单簧管,另一侧则是一整排乐谱。
我走到乐谱区,翻找老师要求购买的练习曲集。
仁王君站在我身边,随手抽出一本管弦乐总谱。
“这就是你平时看的东西?”
“那是总谱,不是长笛谱。”
“有什么区别?”
“总谱里有整个乐团的声部。”
他翻开一页,盯着密密麻麻的音符看了几秒,很诚实地评价:“像某种密码。”
“对你来说可能差不多。”
“你看得懂?”
“当然。”
仁王君低头看了看乐谱,又看向我,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那天在天台的时候,你没看谱就能吹?”
“那首曲子我很熟悉,所以旋律记得。”
柳生君从另一排书架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施特劳斯圆舞曲选集。
“藤原同学是在找这个吗?”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正好是老师让我买的版本。
“就是这本。谢谢。”
“封面上标注了长笛声部的版本,应该不会错。”
仁王君看着我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在这里倒是很有共同话题。”
“嫉妒了?”我故意问。
他怔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
“是啊。”
回答得太快,反而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柳生君像是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从容地转身走向收银台。
“既然东西都买好了,楼下有一家甜品店。仁王君今天已经迟到过一次,我想至少应该请客赔罪。”
“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迟到的是你。”
最后我们还是坐进了甜品店。柳生君点了黑咖啡和抹茶蛋糕,仁王君对着菜单研究了半天,最后在我开口前,抢先对店员说:
“要一个和她一样的草莓可丽饼。”
我转头看他:“你为什么要点和我一样的?”
“因为看起来安全。”
“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怎么爱吃甜食。”柳生君提醒。
“偶尔吃一次,不行吗?”
“当然可以。”柳生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我只是没想到,仁王君所谓的‘安全’,是直接照着藤原同学的选择来抄。”
仁王君却一点也不慌,甚至还很悠闲地靠回椅背:“抄作业也分抄谁的。至少说明我有眼光。”
他看着我,嘴角弯了弯,“反正你的选择,应该不会错吧。”
柳生君低头喝了口咖啡,像是体贴地把这一小段沉默留给了我们。
草莓可丽饼吃到最后,奶油已经有些化了,纸托边缘沾着一点红色的草莓酱。仁王君明明说着不爱吃甜食,却还是把那份可丽饼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包装纸被他随手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是什么?”
“狐狸。”
我沉默了两秒:“哪里像?”
“心意到了就行。”
“你对狐狸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那藤原同学觉得像什么?”
我本来想说像被压扁的三角饭团,可柳生君在旁边看了一眼,平静地开口:“更像作案证据。”
仁王君笑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
我也没忍住笑出声。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今天好像真的变得有些奇怪。明明一开始还在担心会不会尴尬,可到了现在,连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包装纸,都像是能被记很久的东西。
离开甜品店时,路灯已经全亮了。
柳生君走在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家里有事,直接打车回家了。临走前,他看了看仁王君,又看了看我,镜片后面的目光安静得让我有些心虚。
“那我就先告辞了。”
“路上小心。”我说。
仁王君懒洋洋地朝他摆了摆手:“下次见啊,搭档。”
柳生君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前,又补了一句:“仁王君,别太得意忘形。”
“pi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