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淮垂眼不语,手上动作彻底停了。
程林安嘴角的弧度根本压不住。说得再好听,等发现自己的命被别人彻底捏在手里,她都无法接受,嚣张桀骜如裴书淮能接受?
“然后呢?”裴书淮问。
“什么?”程林安不解。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程林安:“……我不是跟你开玩笑,往后你的命就捏在我手中了。”
裴书淮点头:“看来你是答应和我回去了。”
程林安睁大了眼,“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安安舍得让孤死?孤要死了,另有他人上位,他们待安安真能比孤好?他们常年受孤压制。若有机会反扑,他们或许不敢来冒犯孤,可恶气总要有个出处。安安向来聪慧,不如想想,他们会为难谁?”
圣旨已下,关系早已摆到明面上,人尽皆知。
裴书淮慢条斯理地解了发带,将她的手束缚于身后。
程林安从思绪中惊醒,要抽出手却被裴书淮以蛮力压制,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这还是在院子里!”程林安刚要瞪他,忽听一声碎帛之音,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抚在脸颊上的大手带有扎人的茧,在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脸被大手捧住,半点都逃不得。滚烫的呼吸交织缠绕,蓬勃的欲望好似一双大手,要将她拉入无尽的深渊。
她及时咬紧牙关,裴书淮轻捏了捏她的脸,“别伤了自己。”
凉风裹挟着薄裳,刺骨的冷。须臾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耳边穿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程林安紧咬牙关,不肯示弱。
目不能视,其他感官就变得异常敏锐。她如同大海中的一夜小舟,顺着巨浪左右摇摆颠簸。强烈的情感排山倒海扑来,似要将她淹没。
耳边落下滚烫的气息,“好安安,猜猜看,如今院中有几人在看?”
程林安毛骨悚然,面色瞬间发白,紧张得屏住呼吸。
裴书淮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解释:“逗你的,没人。这里只有我们,别人早让我打发了。”
他捏着程林安紧攥的双手。手指被她捏得发白,指尖几乎要掐入掌中。他强硬拨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深深纠缠,“放松些,相信我,好好享受。”
俯身,与她唇齿相触。细致耐心终于令她一点点松开心防。
昏昏沉沉间身子腾空而起,随后落入柔软的锦被。
天际隐隐泛出鱼肚白。
程林安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总归他的本事还行,脸也俊俏。左右摆脱不掉,好好享受也不是不行。
半撩起的床帘晃动着。垂下的穗子一下下扫过苍白的手背。白皙的手背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细长的手指紧紧抓住身侧薄被。
后背覆下大片温热,将她完完全全罩住。裴书淮终于舍得休息片刻,浑身放松地虚压着她,埋头不轻不重地啃咬她的后颈。
“嘶……”程林安痛呼一声,嗓子已经半哑,再难受还是忍不住骂他,“你是狗吗?起来,压得我难受。”
裴书淮这回倒是听话,抱着程林安翻了个身,成了程林安在上面压着他。
“这样呢?我不难受,你压着我吧。”
程林安涨红了脸,眼中溢出泪水,“你个疯子,滚啊。”
“对不住,为夫忘了。”裴书淮连忙安抚,面上不见半点惭愧。
程林安边瞪他,边费力地抬起胳膊推他,眼角还挂着泪:“滚出去。”
“安安,为夫难受……”裴书淮耷拉着眉眼,试图博她心软。
程林安深吸一口气,捂住嘴,“你快点滚出去,我有点想吐。”
裴书淮皱眉一瞬,失落道:“安安还是厌恶我吗?”
“不是。”程林安摇头,“你就不能让我歇歇,很累人的。而且,你这太……滚出去点。”
裴书淮的眉间云开雾散,勾住程林安的腰肢,让她倾身环住他的脖颈,稳定住身形。
“那我慢慢来?”裴书淮问。
反正,让他停下是不可能的。程林安早有预料,懒得浪费口舌,闷闷应了声。
片刻后,她才意识到,慢下来更加折磨人。
他肯定是故意的,这个满肚子坏水的疯子。
程林安咬上他的颈,听见一声低沉的闷哼。愉悦的余韵尚未消退,疲惫已经漫上肢体。将下颌搭在他肩头,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像是坠入火海,滚烫的热焰将她团团包围,她在其中起起落落翻涌不休。
眉间忽然落上一丝凉意,她贪恋地凑近,想要那抹凉意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耳边传来愉悦的轻笑,“醒了?”
程林安猛地睁眼,入眼就是裴书淮的脸。俊美深邃,静静地看着她,眼角眉梢春风得意,唇角挂着餍足的笑。
她正被他圈着,半边身子压在他怀中。腰间环着他的胳膊,另一条胳膊垫在她颈后。
“安安还得多补补,这身子太单薄虚弱,连半途都没撑过。”说着,他捏了捏,“再多吃点,身体好了,能撑得久些,孤也能更安心。”
“不要脸。”程林安嘟囔。
裴书淮轻捏她的脸,“你说什么?”
程林安眼珠一转,哼道:“我说,与你一起根本不舒服,你只顾自己,根本不管我如何难受。”
“嗯。”裴书淮凑近,近到与她鼻尖相抵,“没让安安享受到,真是孤的不是,要不再来?”
程林安睁圆了眼,连忙摇头。她可受不住了。真是的,本想气一气他,怎么忘了这个疯子最会顺杆子爬了。
“可是,安安说与我一起很难受。”裴书淮大掌轻抚,“如此妙事,孤不能独自享受。”
程林安连忙抓住他的手,“我与你玩笑的,殿下千万别当真。”
到底顾念着她的身体,裴书淮逗她片刻,没再勉强。休息前,他就带着程林安沐浴过了。如今浑身清爽,换了衣裳就可以用膳。
程林安躲开他的手,刚站起身,双腿就支撑不住,像是被人瞬间抽离了全部力气。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摔跪在地上,脖子一紧,后领被裴书淮提着,他往后一扯,程林安坐在他怀中。
裴书淮抱着人,调笑:“急什么?都说了孤抱你去,非不听。要疼了才老实是吗?”
“怪谁?”程林安气鼓鼓瞪他。
“行行行,都是孤的错。”裴书淮抱着程林安走到餐桌前,“吃饱后,让人收拾东西,该和我回京了。”
程林安抿了一口温热的粥,淡淡道,“你回吧,我还没玩够,不想回去。”
裴书淮夹起一块鱼肉,细细剔了刺,送到她碗中。
“听说,你在这儿有个相好。晚些把人喊来,让孤瞧瞧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入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