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话咋说的来着:放屁的人只要先发制人,指责是谁放了臭屁,接着全班的人都会闻一口,然后跟着纷纷指责起那个暗中放阴屁的人。而最先提出的放屁之人,便能顺理成章地从嫌疑人的名单中被摘出来,哪怕处于臭味中心,毕竟鲜少有人会厚脸皮地犯事后,还堂而皇之站出来主动找事。贼喊捉贼惯了的除外。
而这群调皮的恶作剧者,还积极地替老师们帮腔,让偷画的人赶紧坦白从宽。
不用补作业,陶余殷对找不出偷画贼的结果无甚感触,他为第三天早上的国画课做足了抓贼的准备。
遇到事情,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头天夜里跟殷女士通话后,向殷女士表达了需要购买荧光颜料的诉求。殷女士不会允许儿子大晚上的去逛人生地不熟的蓉市,再者,满大街也不一定能找到有卖这种颜料的店铺。事出有因,殷女士不会教训儿子胡闹,相反,为了解决针对儿子的事故,她还会积极配合,儿子有不得罪人的反击想法,殷女士自然要让她和金叔叔的钞能力派上用场。
翌日早晨,酒店前台收到了指定住户陶余殷的包裹,拨打他的房间座机,通知签收。
泼墨山水画要操作荧光剂用以追踪,比陶余殷像得还要简单,碍于国画需要平桌,国画课就在酒店房间里完成,宣纸上几乎都被覆盖了荧光颜料,画完又用透明的荧光剂喷了一遍,上个保险,画具上也没忘。
偷画的人得藏画,接触过的人手上会残留荧光剂,藏画在衣服里,再转移进行李箱,总会留下痕迹。下午值机回浙市,冬天天又黑得早,该露馅的迟早露馅,荧光剂可不容易洗干净。
唯一知道真相而内疚的班长,在回程的飞机上实在憋不住,偷偷告诉陶余殷,她的怀疑对象。
陶余殷不解:“那尤嘉云为何要偷我的画?我没有得罪过他吧?”
班长凑过去嘀嘀咕咕、含糊其辞:“我…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嫉妒你画得好看…”
陶余殷:“?”
那他要是嫉妒尤嘉云是篮球社的,不得拿针把篮球的气给他放了?
陶余殷:“没关系,今晚就让他现原形。”
班长:“你干啥了?”
陶余殷:“我让我妈淘来了荧光剂。”
班长:“你妈妈不会是哆啦A梦吧,生了你这么个小机灵鬼儿。”
陶余殷:“嘶…没准儿真是呐。”
班长若有所思,半晌得出了个结论:当妈宝男挺幸福的,但当妈宝男的老婆或许会不幸福,婆媳矛盾可见一斑,啧啧啧。
(陶余殷:我不是,谢谢。)
下飞机取完行李,画室的接送大巴早已等候在机场外,点完名上车,车子驶回画室集合广场。
七点的天已经全黑了,车上熄了灯,大家在休息,而某几个人的手指、衣袖泛起了不同程度的荧光。
班长瞪大眼睛,扶了扶下滑的眼镜,就差没拽着陶余殷的胳膊去抓个现形。
没有闭目养神的尤嘉云是荧光区域最多的人,毕竟拿到陶余殷的画后,他也是独自欣赏最久的一个。对上班长与陶余殷看好戏的眼神,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不是被抓包的尴尬,而是棋逢对手的喜悦。他承认,外貌是他注意到陶余殷的第一步,而鲜活的灵魂才是这只狼崽子咬上猎物的关键。他想,他兴奋起来了。
偷画这件事,可大可小。
尤嘉云又不是第一次恶作剧了,在老师们面前大胆承认自己对陶余殷作品的喜爱,将自己的行为宣扬成粉丝对idol的热衷。无赖到老师们都气笑了。
尤嘉云不是画室的学生,又有一层陶余殷同班同学的身份,这事儿还真就在他的道歉下,不了了之。
尤嘉云秉持的是:道最快的歉,当最赖皮的人,下回继续犯错。
至于画室的几名帮凶们,则被勒令给陶余殷清理画具,直到毕业。
陶余殷觉得挺好的,洗颜料什么的最烦了,尤其是干掉的颜料,有热水也洗得烦,画一次就得全部洗一次,颜料盘、画笔、水桶、颜料盒。至于尤嘉云,一周五天,有的是时间处理跟这大高个儿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