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祺等着他的下文。
陶余殷:“应该叫审计。”
“为何?”东方祺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从父母的口中了解过这一行,被行业戏称为一群没做过账的,去查别人做过的账。
没入行的想进去,入了行的想出去。
陶余殷神秘兮兮道:“我原本的想法是通过做账了解别人的秘密,后来一想,去审账岂不是更高一级?虽然工作是收集证据,证明账本的真实性,但被彻查的人同时也会努力规避风险。这样的局面,不就促成了一高一低的地位?啧啧啧…”
东方祺听着,把手里的乐高都拼错了位,透过镜片的双眼,带着一丝审视,没想到小弟是这样的小弟,有种将野外黑足猫错认成家猫的感觉。
东方祺:“你比平常表现出来的更聪明。”
陶余殷:“是殷女士教的好。要不是殷女士,我也没这个想法。”
因为殷女士,他才想到这样一个能正当得知旁人秘密的工作,经济命脉永远是人们除生命以外的第二重点。
陶余殷:“如果有选择,我更想当一个坐吃等死的米虫,每天从黄金做的大床上醒来,掀开现金编织的被子,花着数不完的钱,染上满身的铜臭气。”
东方祺:“黄金做的床,你能睡得着吗?太硬了。而且钱很臭,盖在身上对呼吸系统不友好。”
陶余殷:“……”难怪长大后变老古板。
小弟莫名其妙生气,当大哥的东方祺追问:“你为什么不理我?”
陶余殷:“你瞧不起我的梦想。”
东方祺:“我没有。”
陶余殷刁难小朋友:“反正你以后也当不成天文学家。咱俩的梦想都将化为泡影。”
东方祺在心里偷笑,面上板板正正:“钞票没什么不好的。喜欢黄金也挺有特色的。”
市面上最受欢迎的大部分首饰与配饰都以钻石、玉器、玛瑙等为主,其中玉镯、玉佛、玉观音更常见,有用玉挡灾一说。而用以买卖流通的黄金除了结婚时的三金、五金当门面为噱头,真正会佩戴的多为年长的妇人,她们沉淀多年的气质才压得住黄金过于贵气的俗。少部分则是新生的幼儿,戴黄金长命锁。
躺在病床上的陶余殷都听过全球的黄金风波,未来的黄金可比零几年值钱。
陶余殷:“当然,喜欢黄金的我很有特色。”
东方祺的内心:小弟真可爱。
瞧见没,他栽了。
他开始用这个词来形容陶余殷了。
外貌决定了两个人在一起的可能性,而性格决定了两个人在一起的长久性。
在东方祺眼里,陶余殷两样都占了。
栽进去,是迟早的事。
陶余殷记着正事,在东方祺房间的书柜旁找书,抽出一本星系大全。
东方祺:“你在找什么?”
陶余殷指着书上的银河系:“我在想,如果我过生日,你会送我什么?会不会跟天文类有关?”
东方祺的确是这么想的,被猜中后,拿过陶余殷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
惊喜被拆穿了,陶余殷拍拍小弟的背,安慰道:“如果我送你礼物得话,会提前问你的。”
东方祺:“送礼物就是要给对方惊喜,你这样没有期待的空间。”
陶余殷:“若是送的礼物你不满意咋办?”
东方祺:“不会的,朋友之间心有灵犀,一定能送到对方的心坎儿上去。”
陶余殷:“……”
他爹的情感理想主义者,要老命了。
陶余殷:“你会不会有情感洁癖啊?”
东方祺:“一点点。”
陶余殷若有所思,他想他知道应该送东方祺什么样的礼物了。
夜里九点多,殷女士与金叔叔领着陶余殷离开东方家。
金叔叔这段时间暂时住在酒店,毕竟还有不到一个月,陶余殷小学毕业,他们便立马动身去浙市。
在此期间,殷女士通知外公外婆只需要把家里重要的东西收拾好,届时背起行囊远赴他乡。而鄂市殷家的老宅,一楼为宽敞的商铺、二三楼为住宅,正好租给别人做生意的。
金叔叔即将拥有白月光,也不忘刷陶余殷的好感度,迈出的第一步便是给陶余殷看了一张偷拍老陶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那天老陶请他们吃饭,陶余殷晕过去后,殷女士给了老陶一个大逼兜,手心还抓了把盘子里的辣椒粉。
那大逼兜还让殷女士的指甲抓出了几条长长的血印子,被辣椒粉一浸,肿得老高。
陶余殷笑得灿烂极了,给金叔叔竖起大拇指。
殷女士也好奇这俩啥时候关系那么好了:“你们在看啥?”
陶余殷:“看老陶被你打的糗样。”
忙着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殷女士斜乜了金叔叔一眼:“你倒是会耍小心思。”
陶余殷去帮殷女士打下手,翻到殷女士许多旧物件、老照片。
泛黄的黑白照片,模糊的画质,却依然模糊不了殷女士的音容笑貌。
陶余殷:“妈妈,你更像外公还是更像外婆?”
殷女士:“你外婆说,我更像你外祖母。可惜,那个时代没有相片,除了口耳相传,留不下任何图像痕迹。”
金叔叔喜滋滋地抽出殷女士的一张相片往钱包里塞,又得到殷女士抛媚眼儿似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