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侨威双眼放光:“那简直太酷了。”
陶余殷:“我不会邀请你睡我的黄金床,黄金是软的,你的铆钉肯定会把床压出凹坑。”
凌侨威想到那个画面都忍不住发笑。
例行检查的护士与送晚饭的护工敲门进来。
凌侨威表示不去医院食堂吃饭,要跟703的朋友一起吃。
陶余殷大方地拍拍凶膛:“记703账上。”
凌侨威的笑点低,又在单人沙发上笑起来。
要不是凌侨威背后的聂院长,谁会允许实习生上班期间偷闲呢?韩主任都没发话,剩下的员工们更没必要开口了。
在极致的外貌加成下,陶余殷的性格好、说话也好听,凌侨威在心里给他加了不少分,相处一下午和一晚上,他甚至没觉得陶余殷有哪些地方跟精神病人沾边。
那么这便更恐怖了。
一个真正的疯子,有伪装成正常人的能力,骗过凌侨威的感知、卸下旁人的心防,这个病人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会做什么?
凌侨威与陶余殷相处得越开心,心底越凉。
韩医生询问凌侨威的上班感受。
凌侨威摇了摇头:“不太顺利,我低估了703的智商。”
韩医生:“其实你做的这些我早就试过了,你亲自走一遭胜过我宽泛的讲述。你第一天上班,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今后有的是压力,不急于一时。”
凌侨威:“你这话留给我的压力很大。”
韩医生:“其实你的第一要务是留意病人的生命安全,在他们活着的基础上,第二要务才是关注他们濒临崩坏的精神世界。他们三天两头闹自残,我们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控制病人方面,是个体力活儿。703那孩子昨天和今天就闹了两场……”
韩医生又给凌侨威区分现实病例的精神病人的字残、受nve狂、自鲨患者,这是三类听起来相似却无法混为一谈的群体。
韩医生:“受nve狂以他人的施nve而得到刺激的筷赶,他们算不上病人,甚至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的身边,白天衣冠楚楚的人,晚上变成某个S的M玩伴。”
韩医生:“自鲨患者则是失去活下去的希望与勇气。这两者是以此达到某种结果。而字残的病人更像是在进行单一且重复的机械化动作,在疼痛中寻找活着的真实感、缓解压抑的凶兽,不会得到快感,也在挣扎生与死这个问题,他们想活,但不知道如何处理身躯与存活的关系,他们进行的是某种过程。”
韩医生:“三者或许有少数会产生交集,但大部分都是分开治疗的。社会上的人们多少沾点戾气、带点病,但他们的系统会自我调节与隐藏,不会被筛选出局。所以达不到生病的阶段。”
身体是奇妙的,相辅相成而又各司其职,所以许多病症产生后,有相似之处又有不同之处。
凌侨威沉思:“我一直以为你是被迫来这儿的,没想到挺认真负责的,说得头头是道。”
韩医生:“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的确不喜欢这个地方,我在这儿呆了十三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三年?我经手了数不清的病人,有的死了,有的还活着,有的甚至才十几岁的未成年,最大的病人都有六七十的,生病的导火索千奇百怪。见多了生命的脆弱,我的心都麻木了,我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
韩医生在自己的车子旁抽烟,问凌侨威要不要陪一根。
凌侨威:“你别事后告我状。”
韩医生:“都下班了。”
凌侨威:“谢了。”
韩医生想他回忆着自己的过去:“我记得手里的第一位病人,也是我刚实习那会儿,等我跟着医护人员们去查房的时候,已经死了,明明三个小时前,他还在跟我聊做梦梦见被怪物用菌子标记了,然后奥特曼的光束消灭了孢子,他得继续去梦里报仇。”
韩医生:“病房里没有工具,窗子也被封了网,他用指甲生生抠烂了脖子的动脉血管,指甲的锋利远远达不到撕烂成年人肌肉的程度,他的身上有多处尝试,腿部、肚子、颈部,最后选择的颈部,存在反复多次的伤害,无法想法他对当时的自己有多残忍。”
韩医生:“护工发现床上在滴血的时候,他还能抢救过来,但他拒绝了,拿着遗书想给我们,最后笑着离开的。我们不敢碰那封遗书,病人的死会让医院跟家属产生纠纷,现场留证后,才拆开了信,他只写了四个字:谢谢你们。”
一个常年被关在病房的病人,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想方设法自鲨。
或许一开始还只是自残,但逐渐的,病情恶化。人的大脑是一台电脑都无法匹及的精密仪器,而病人的精神世界不稳定,医生又没有超能力,能扼制头疼,却不能扼制绝望。
“很多同事当场就哭了出来,对大家的打击太大了,我也没能忍住。幸好这么多年就这么一起极端的自鲨,多来几次,钢铁心都要碎成灰。也幸亏大部分病患的寻死觅活都有迹可循,我们便尽早一步杜绝他们的自毁行为。”韩医生调节情绪的能力由多年练就而成,不会再轻易被影响,他话题一转,又回到病例分析上,“所以我才说,受虐、自残、自鲨,三者有区别。你觉得703是哪种?”
快要酝酿出情绪的凌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