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余殷把金手镯放回信封里。
凌侨威:“能向我介绍一下你的宝贝们吗?或许它们也会想跟我认识认识,毕竟我是你交的新朋友。”
陶余殷翻白眼:“别拿哄小孩儿的语气哄我。”
凌侨威抓住他的手腕:“换过纱布了吧?”
这是个逾矩的行为,但放在医生身上,凌侨威的行为又没错,他想为陶余殷检查伤口。晚上和临睡前都有护士来过,凌侨威多此一举的目的,是在增加自己与陶余殷的肢体互动。
陶余殷没有被蔷珀后的创伤应激,说明这件事情背后有更大的隐情待凌侨威挖掘。
陶余殷也在接触中分析凌侨威的意图,他拉了拉袖子,露出光滑没有伤痕的手臂,试探道:“我没有主动拿刀自残的习惯,我更擅长引导别人拿刀捅我。”
所以他手臂皮肤很完整。
凌侨威的手指颤了颤,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他没忘陶余殷被送来医院的原因,他胆寒于陶余殷的漠然与无谓。
陶余殷不是不想死,而是报仇无门、求助无路,可他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抗衡那些害他至此的“刽子手”们,一个是他的亲生母亲、一个是他孩子的父亲。后者甚至无法与外人道也,而母亲亦是帮凶。
凌侨威抛开脑子里的浮想联翩,将陶余殷的袖子捋下来,“你也想活着、好好儿活着,你会期待电子朋友带你看的各色风景,你会保存朋友送的礼物,你有活下去的想法,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你会恢复的,你要相信自己、相信医生、相信医院。”
陶余殷挠了挠头上的卷毛:“好官方的口吻。”
凌侨威转移话题,指着铁皮盒子里最大的卷轴:“这里面是什么,画?字?”
陶余殷打开卷轴:“一幅字。”
凌侨威没学过书法,但好不好看,还是看得出来,单这几个字,写得比他好。
陶余殷:“是高中同学送的。”
凌侨威:“你喜欢吗?”
他问的是人,陶余殷喜欢的是字。
陶余殷:“当然喜欢,这不夸我的吗?”
凌侨威的瞳孔比普遍的东方人更淡,基因遗传,虽然没有蓝眼睛,也是茶色的,像戴了美瞳,晶莹剔透。他笑问:“你们后来还有联系吗?”
陶余殷把卷轴卷好,“没有,朋友去瑛国留学了。以后有没有联系不清楚。”
这番回答就挺耐人寻味的。
凌侨威指着一堆信封:“那些呢?是情书?你应该很受欢迎。”
陶余殷:“不是情书,是相片。”
凌侨威:“我能看看吗?”
陶余殷打开最厚的那封,将一沓照片递给凌侨威,“是我的大学时光,同学洗了很多份,毕业的时候送给了大家。”
凌侨威没有找到关键信息,又指着别的信封。
陶余殷只是犹豫了几秒,便都拿给对方看,藏也没用,在这里,病人的一切无所遁形,除了存在脑子里的秘密,前提是发疯的时候不会一嘴秃噜出来。
不同的信封装着不同的主角,但无一例外,都是与陶余殷的合照,大部分是抓拍。
凌侨威发现了一两个眼熟的人,有的跟父母去商业宴会上见过、有的在视频上见过。他挑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笑出虎牙做鬼脸的男生,面庞青涩而朝气蓬勃,男生拿着相机与看书的陶余殷进行了合影。
陶余殷:“这是我的大学同学。”
凌侨威又挑出另一张,照片上是一个染红头发的男生,眉眼间透着股阴鸷,给人留下不好惹的印象,有一种对方脱掉衣服铁定全是文身的既视感,揽着陶余殷的肩膀,笑得得瑟,而陶余殷的表情明显不耐。
陶余殷:“这是我的大学学长。”
凌侨威仿佛找到了方向,将这个红毛痞子男锁定为欺负陶余殷的嫌疑人。他没有告诉陶余殷,他曾在一场酒宴上见过红毛男,那会儿红毛男没有了一头红毛,穿着一身西装,合着妥妥一衣冠禽兽呗,真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