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倒不是真的那么在意这新买的手帕,只是怕庄晓雅会拿着这条手帕说事,给他惹上是非。
庄晓雅被几个人围着,耳边是七口八舌的问询,本就心烦意乱了,听到程朗的话,心里更是凉透了。
不就一毛钱的手帕吗?这都要拿回去?这是多小气啊!在这一刹那,她气得差点想把手中的手帕团成团砸到程朗脸上。
程朗扶起自行车,把烂摊子扔给父母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庄晓雅彻底无语了,一个大男人,连自己撞伤人都不肯负起责任来,更别指望其他的了!
程大河推来了木板车,几个妇人小心翼翼地把庄晓雅转移到上面,急匆匆往村里的卫生室走去。路上,徐小玲好声好气地跟她道歉,“庄知青啊,真是对不住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出钱给你治好腿的。还有那些营养费误工费啥的,我们都会补偿你的。”
庄晓雅这会儿对程朗的那点儿心思已经死了大部分,闻言脑袋里便有了新的想法。趁着夜色沉沉,她小心又用力地拭去嘴上的红润,希望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些。
到了卫生室,村医见大伙儿小心翼翼搬抬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咋啦咋啦,我这儿治不了啥大病的啊,半死不活的可别往我这里拉!”
“何大夫,这知青同志的腿被我儿子的自行车撞伤了,听说流了不少血呢,你快来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徐小玲轻轻掀开庄晓雅的裤脚,露出一块破了皮渗着血的红色伤口。
村医上前按了几下庄晓雅的腿脚,又上下左右地活动几下,见她面上无异样,心里便有底了,“没啥事,就破了点皮,回去过几天就好了。”
庄晓雅愣了,“大夫,我这腿上火辣辣地痛呢,我自个儿都没办法站起来走路,还不严重吗?”
“哎,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孩子就是娇气,这点伤口算啥啊?我给你涂点紫药水就行了,忍着点痛,影响不了你走路的。这两天伤口少碰水,让它干着,容易结痂。”村医摆摆手,随手拿出一瓶紫药水,扯下一团棉花蘸上,快速涂在伤口上。
“大夫,我、我真的觉得很痛啊,别说去地里干活了,我连走路都走不了。”庄晓雅一脸为难。
村医瞥了她一眼,“那你找大队长请假去。我只负责看病,你上不上工跟我没关系。”
不就是想从他这儿讨张病假条嘛!村医摇摇头,这些下乡的知青,一个比一个会偷懒。这么丁点儿的伤口,他们村里人谁会放在眼里啊?
庄晓雅心里着实觉得委屈,眼里含着一大泡泪,咬着嘴唇不作声。
徐小玲叹了一口气,和村医说了好一会,才从他手里拿到两天的假条。又给了上药的两分钱,便想把庄晓雅送回知青处。
“婶儿,我这两天上不了工......”她吞吞吐吐地看着徐小玲。
徐小玲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庄知青,这是你的误工费。”
庄晓雅攥着一块钱不出声,没说够了也没说不够,就低着头可可怜怜地坐在一旁。村医在旁忍不住开口了,“你这知青细皮嫩肉的,也不知道两天能不能挣够十个工分。咱们队里一个工分值两分钱,这一块钱还不够么?”
徐小玲见她毫无反应,只好又从口袋里摸出五毛钱递过去,“庄知青,大夫也说了,你的脚没伤到筋骨,只是破了皮,很快会好的。等会儿我再给你送四个鸡蛋,行不?”
终于等到了庄晓雅的回应,“那谢谢婶儿了。”
徐小玲两口子把庄晓雅送回知青处,又回家拿了鸡蛋送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这女同志,也挺敢要价的。”徐小玲抖开程朗借出去止血的那条手帕仔细看了看,只有淡淡几道血的印迹,“那点儿伤口,还没我巴掌大,还一直嚷嚷着好痛,差点儿没把我吓晕。”
程大河也有些心疼给出去的一块五和四个鸡蛋,“小朗骑车也是太不小心了,等会他回来你得好好说他。”
徐小玲冷哼一声,压低嗓门,“你个憨子!那知青十有八九是故意在那儿等着小朗的!前阵子她还打听了小朗爱去哪儿散步呢。你是没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吗?还有那红艳艳的嘴唇!我一看就知道是美人计了!”
程大河惊讶不已,好一会才拍着胸口庆幸,“还是小朗聪明,叫了村里人出来,又喊了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