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抱着那个人走路更难了。
还好到马路的时候,村里的杨大爷开着摩托车。
他们搭了个顺风车回了家。
“你在门口等着我,”何小六把人和背篓放到了院子里,“我去洗个手,告诉我奶奶,你先别进来。”
那人也不言不语,只是垂眸点了一下头。
何小六利索地跑了进去。
……
院落干净,青石板台阶上趴着一条大黄狗。
秦文心低头看了两眼。
和憨厚的大黄狗对视。
从山上滚下来的时候他眼前一片黑。
橘子滚落到他脸边的时候,他的眼前,金灿灿地仿佛烈阳。
小腿肿痛,他单脚靠在背篓上。
弯腰把背篓里面装了相机的背包拿了出来。
不一会儿,换了一身衣服的何小六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穿着干净的黄色短袖,军绿色的短裤看着有些不合身。秦文心看见他视线盯着手里的相机,脚步一顿。
何小六默默地把手背在身后。
秦文心笑着问:“怎么了?”然后把相机收了起来。
何小六隔了几秒,才蹦过来,把背篓背上,扶着他,“你快进来吧,我已经给我爷爷奶奶说了。”
这里相对于其它的地方,还比较落后。
错落有致,但人烟稀少。
四周环山,村就落在几座山的中间。
从山顶往下看就知道,这里的人和房屋都不多,唯一一条热闹的街道,在村街上。
居民并不集中。
何小六的家里铺着地砖。
这也是何小六一直很骄傲的一个点。
这个房子是大哥和四姐两个人赚钱回家修的。
里面的装修是大哥找人盯着做的。
冬天也不会潮。
看着与外观相差如此大的房子,秦文心被扶到了客厅的木沙发上坐下。
“你拿张凳子,再拿个枕头。”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衣的老人叼着草烟走了进来,靴子上站着干了的泥巴,用脚跺掉。
他长相和蔼,看到秦文心的时候问:“登山啊?走那么远?”
秦文心穿着一身冲锋衣裤,看了一眼从卧室里端着板凳拿着枕头的付小六:“是,本来准备和朋友一起来,但他们爽约了。”
“那很坏了,”何小六小声说,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把秦文心的腿拖起来。
何老爷子脱下靴子,拿了瓶油,显然对于坐车一百多公里来山沟沟的行为不太赞同。
他单手把枕头放到了椅子上。
何小六立马把秦文心的腿搬了上去。
酥痒感从脚心传来。
秦文心没忍住往后缩了一下。
何小六两根手指戳了一下肿胀的地方,一边皱眉,一边戴着手套,“得洗一下脚。”
他说完就又消失了。
留下秦文心和何老爷子两个人。
“多大了?”何老爷子说话完全没有对待生人的感觉。
秦文心心下一松,“二十四岁。”
“这么大都没有安全意识?自己一个人来徒步?”
被教育的秦文心实话实说,拍了一下手边的包,“有一点任务。”
何老爷子自然不知道他包里有什么,但没有多问,只是叼着烟,双手拉开他的裤腿。
裤子绑得很紧,何老爷子一把扯断了上面的绳子。
秦文心对于他们爷俩截然不同地风格感慨。
但脚脖子传来火辣辣地疼,刺骨钻心。
何小六端着水盆走了过来。
那个水盆和这张脸一样,特别地干净。
反观这个屋子里,虽然装修很好,但四处都堆着衣服。
秦文心忍着疼,听着何小六在一旁龇牙咧嘴。
“爷爷,你轻点儿。”
那个手掌倒满了油,一把盖在秦文心受伤的脚踝上。
秦文心本来在看何小六,顿时喉咙一紧。
眼前一黑,咔哒一声。
骨头复位。
秦文心从小对疼痛的忍耐力极高。
但耳边想起呲呲声,他觉得一旁的何小六要吓晕了过去。
之后秦文心复盘,还是觉得,何小六是他见过最秀气的宽肩最宽腰窄腰的小gay。
但那时候何小六不觉得。
他觉得自己壮壮的。
认为自己碰到的秦文心,是他见过最阳光帅气的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