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亦没有回学校,而是拜托林助理不要跟着他。
“不行,万一你有什么需要呢?”
“反而呢,我觉得那个姓田的就喜欢说鬼话,你根本不用在意他说的,他以前就这样。”
“以前?”何亦坐在酒店的床角。
蓦然抬头,问:“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的对吧。”
“……这……”
“林助理,”何亦的眼神有些涣散,“你不用瞒着我,他们不是仇敌吧?”
“是!这个我是没有骗你的!”
何亦垂下眼眸。
他的头很昏很沉,可能是这段时间思考的事情太多了,导致了他的偏头痛又犯了。
还有一点犯困。
“那他说了什么?”林助理神色紧张。
何亦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摇了摇头,“没事儿。”
“其实你可以去总裁的房子住啊!他临走的时候就说了。”
“林助理。”
“哦?”
“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好吧。”
最后林助理没有走,而是在何亦那一层楼挨着开了个房。
等林助理走了之后,何亦又在角落坐了一会儿。
头顶的灯光让他有些眩晕,他走到墙边关掉了灯盏。
然后缓缓地挪到床头闭上了眼……
“起来吧,”秦文心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何亦趴在被子里,鼻腔里是窗外飘进来竹子交杂着野树的清香。
他试图用鼻息去找秦文心身上的味道,但找不到。
等慌张地睁开眼。
石子已经砸进了他的窗户。
“小痴呆!”
有人在窗外喊他,是沈弟儿。
何亦缓了几秒,才走到窗外。
并没有人。
沈弟儿的声音也没有了。
何亦到处找,到处看。
走到一楼的时候,从灶房传来争吵声。
那是他爸妈最后一次出现在家里。
把爷爷奶奶气得半死,就是为了闹离婚。
何亦悄悄躲在门口,仰头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那是秦文心走的时候留在他床头的。
照片里面只有他自己。
反正所有的东西都会离开他,几乎不会再留下痕迹。
只有这个,留了下来。
“小痴呆!”沈弟儿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钻出来,抢走了他手上的东西。
“还给我!”何亦皱眉看向他。
他很少冷脸,但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沈弟儿笑呵呵地看向他,“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不去,”何亦手伸出去,“把东西还我。”
“开个玩笑嘛!”沈弟儿把照片举得更高,“走!去我那儿玩儿。”
何亦肯定是不想去的。
但看了还在吵架的人一眼,“好,”就出去透个气吧。
再后来,责骂声从未停止。
他挨了大哥的一顿打。
仿佛一双手按进他的脑袋,不顾疼痛地翻搅着他的大脑。
“怎么出这么多汗?”
何亦猛地睁开眼,耳边是柔软得像丝绸一样的声音。
“……”
他反应过来,迅速抓紧那双手,不知所措地看向面前的人。
秦文心的手挂在他耳后,眼神似水,“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亦茫然地摇头。
“嗯?”秦文心替他擦去脑门上的汗,“都打湿了,换件衣服再睡吧。”
何亦在黑暗中看了对方很久,确定真的是秦文心了之后,才缓缓地开口,“你……你回来了?”
“嗯,”秦文心的嘴凑到他脖颈处闻了闻,又轻轻吻了一口,“回来了。”
何亦沉默地看着他。
秦文心感叹张贝迪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个恋爱脑。
说着要给人空间,却是马上买了机票冲了回来。
看着何亦眼巴巴地眼神,秦文心勾着嘴笑了一下,然后脱掉衣服掀开被子,进去之前,他问:“不嫌我脏吧?我没洗澡。”
何亦的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像个病恹恹地小狗,把头拱进了秦文心的怀里,“不嫌。”
“就算嫌弃也没用,总裁现在就想睡你。”
“睡吧,”何亦眼神缱绻地看着他,“求求了。”
秦文心霸道地钻了进去。
何亦很疲惫,秦文心做飞机坐了好几个小时,也累得有些睁不开眼。
他们相互依偎在一起,在这个连窗户都没有的房间睡了过去。
等醒来后闹钟都响了。
“咱们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啊?”秦文心蹭起来坐到床头,拿过手机关掉闹钟。
“不可以吗?”何亦带着鼻音,眼睛都没有睁。
这人平时都很乖,很少有任性的时候,秦文心看着自己腰间这双手,拍了拍何亦的脸,“爽!”
这个酒店连星级都没有,秦文心给助理打了个电话,叫他订了餐厅。
何亦在床上,眉目有些痛苦。
秦文心伸手,揉开他的眉头,“做梦了吗?”
他没有见到过小靓仔这个样子。
心里难免有些心疼。
何亦却摇了摇头,在他坐起来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了秦文心。
上飞之前,在机场。
秦文心打电话给了田畅,仔细地去了解了何亦进城读书的始末。
田畅有些细节是不知道的,不一阵,秦文心就接到了何旭阳的电话。
何旭阳才下手术没多久。
秦文心等了他几分钟。
何旭阳一开始不是很想把家丑给外人说。
甚至在秦文心说何亦的状态不对之后,何旭阳很冷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开始就是田畅拜托秦文心照顾何亦的,何旭阳都没有开过口。
但秦文心说:“因为我知道你很关心你的弟弟,而我大概是你弟弟唯一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