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纾至今都记得当时她的感受——惶恐。
满心的惶恐。
她告诉沈初屿她的生日是0606,但是那天是6月17日。
可沈初屿没说错,那天确实是她的生日。
6月6日是她出生那年的公历日期,但她老家的习俗是过农历生日,她的农历生日是五月十八,6月17日那天恰是五月十八。
沈初屿记得给她过生日,还知道她的习惯,还一点一点去算她的生日。
陶纾自己都说不清那时她复杂的心绪,只是没有办法拒绝地,伸手接过了那只小岛木雕。
……
画室里昏暗无光,陶纾在胸口处握住那只小岛木雕。
手下的触感已经无限趋近温润,这是陶纾不知道握了这只小岛木雕多少次的结果。
这只小岛木雕第一次送到她的手上的时候还很粗糙,即便沈初屿将它打磨得已经很细致了,握在手中依旧有粗糙的感觉。
但现在,经过陶纾五年来的不停摩擦,这只小岛木雕已经被陶纾摸得圆润起来。
沈初屿刻的字迹都有些模糊,可陶纾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这一行小小的字迹。
在佛罗伦萨无数个日夜里,她都是靠着这只小岛木雕熬过的。
被种族歧视、自己的画作被批评得一文不值、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学业……每一次,这只小岛木雕都能带给她力量。
她以为这一次也可以。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感受到的却是近乎窒息般的绝望?
窒息感开始蔓延,陶纾甚至觉得她要喘不过气来。
沈初屿……
沈初屿……
沈初屿……
恍惚间,陶纾听到沈初屿在唤她:“ 小纾,你怎么了小纾?”
是错觉吧……
她怎么会在这里见到沈初屿?
但这一刻,不知何处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好暖,像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陶纾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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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纾沉沉睡去。
沈初屿将陶纾抱起,他只打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却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床在哪里。
满地的画布、颜料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个小沙发都没有。他将陶纾抱在怀中,却不知道该将陶纾放到哪里。
最终,沈初屿认命地靠墙坐好,将自己当成陶纾的人/肉/坐/垫。
陶纾坐在他的怀中,头顶着他的脖颈。沈初屿低下头,只能看到她的发顶与散落下来的长发。
发尾打着旋儿,一下一下地勾/引着沈初屿的胳膊,传来阵阵痒意。
沈初屿已经很久没有抱过陶纾了。
他们上一次的亲密接触还是那个夜晚,陶纾亲吻着他的唇,说要将自己交给他。
当时的沈初屿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