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屿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搞得浑身僵硬,一时之间手脚都僵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胸前突然传来阵阵湿意。
沈初屿的心顿时抽了一下。
耳边是陶纾的哭诉:“沈初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沈初屿的呼吸都停滞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的,在佛罗伦萨的日日夜夜……”
沈初屿忍不住想,我也很想你。
在你在佛罗伦萨的日日夜夜。
“我一次都没有梦见过你,你怎么这么小气,梦里都不让我见你一面?”
……可我总是能梦见你,梦见你在夏日树荫之下,整个人比阳光都要灿烂。
“沈初屿……我好疼……”
醒着的陶纾不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大概是睡蒙圈了,等她醒来……
沈初屿叹了口气,将陶纾扶起,哄道:“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陶纾摇头,整个人挂在沈初屿的身上。
沈初屿无奈地揉了揉陶纾的头发。
就这么一下,他忽然发现,陶纾的额头烫得吓人。
太阳已经落山了,屋内的光线很暗,但因为陶纾刚睡醒的缘故,沈初屿没有开灯,怕慌着陶纾的眼睛,也是因此没有发现陶纾脸上的异常。
但近距离的触摸让陶纾额头的滚烫显露无遗,沈初屿这才意识到,陶纾竟然发烧了。
坏了。
……昨天晚上陶纾就没有休息好,要不是沈初屿赶过去,她都要睡在画室的地上。但就算沈初屿赶了过去,也没能好好照顾陶纾,还是让陶纾没有盖被子的凑合了一宿。
陶纾大概今早就有生病的迹象了,只是不是很严重,沈初屿又粗心大意地没有发现。
如果没有网上的这番乱局,可能陶纾睡一觉也就好了。但偏偏陶纾在生病的边缘遇到了让她压力这么大的事,以至于一觉醒来直接发烧了。
沈初屿开始责怪自己——若是昨天在Unforgettable Moments Café,他没有用言辞逼陶纾签下那份合同,是不是陶纾就不会压力大到在画室睡觉,今天也就不会发烧了?
但事已至此,追责也不是这个时候,沈初屿将陶纾抱起放在床上,又拉来被子盖在陶纾的身上。
他刚抽出手,陶纾就拽住了他的衣袖。
夜色已然有些暗淡了,月光却还没有明亮,屋内光线昏暗,沈初屿低头,借着朦胧的光,只能看到陶纾亮晶晶的眼睛。
她的面容都朦胧起来,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手下加大力气,口中说出的话却软糯:“沈初屿,你不要走,好不好?”
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可爱小猫。
沈初屿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陶纾的手,揉了揉陶纾的长发,说道:“我不走,我就是去给你倒杯热水。你生病了,要多喝热水。”
陶纾却不愿意,拽着沈初屿的衣袖哼哼唧唧地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发出鼻音,表达她的不情不愿。
沈初屿的心都要化了。
他捏了捏陶纾的鼻尖:“乖,听话,嗓子不疼吗?我去给你拿药。”
陶纾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沈初屿转身去给她找药。
临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般,沈初屿转过了身。
他一回头,就看见陶纾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眸看着他,仿佛一只小猫在看着她的全世界。
……好想亲她一下。
沈初屿深呼一口气。
……
这栋房子沈初屿已经很久没来过了——毕竟这里地处偏僻,离他的公司早高峰通勤要两个小时起步了,沈初屿为了节省通勤时间,都是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的。
他对这里已然有些陌生了,找感冒药和退烧药找了半天,才在电视柜下找到了放药的药盒。
里面很多都是沈旧海在世时吃过的药,曾延没有扔。沈初屿翻了半天,翻出来一盒打开过的连花清瘟胶囊,还有只剩下两支的藿香正气水。
……都是陶纾不爱吃的东西。
沈初屿:“……”
但家里实在是没有别的药了,沈初屿认命地倒了杯温水走进了卧室。
陶纾还是刚刚的坐姿,一眼不眨地盯着门口,期盼着沈初屿的身影。
看到沈初屿的身影进来的刹那,陶纾哼着鼻音问:“你怎么才进来啊?”
“大小姐,都是我的错。”沈初屿流利认错,将温水放到床头柜上,先拿出两粒连花清瘟胶囊,递了一粒给陶纾,“乖,吃了它。”
陶纾的嘴唇顿时撅了起来,一脸的不情不愿。
沈初屿将温水递到陶纾手中:“吃吧,慢一点,别卡到喉咙。”
毕竟高中时的陶纾是打出来过两粒感冒胶囊一起吃、结果差点噎死、最后还是到了医务室才好的战绩的。
陶纾一只手拿着温水,另一只手握着胶囊,却不吃,而是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向沈初屿。
沈初屿残忍地摇头:“必须吃。”
见自己说不动沈初屿,陶纾撇着嘴吃下了胶囊。
一口刚吃完,另一粒胶囊就被送到了陶纾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