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一直都不说。
——她想惩罚自己的女儿。
那一刻，陶纾的心中再没有过十五岁的生日、穿上漂亮的高定裙的雀跃，只有被母亲扎得鲜血淋漓的恐慌。
舞台之上的陶纾机械地看向李曼曼，就见李曼曼对她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陶纾浑身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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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了，李曼曼还是有这种本事，能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不开心。
陈雯雯僵硬着脸，不敢去想过去的屈辱，陶纾也不自在地说：“妈，多少年的老黄历了，提起这些做什么？”
“什么叫老黄历？”李曼曼声音尖锐，“ 小纾，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让这些人踩着你的头往上爬！”
你不天天刺激人家，陈雯雯还未必有这般恨我……
不知为何，这一刻，陶纾心中升腾的竟然不是被陈雯雯故意污蔑的愤怒，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冒刚好的原因，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连升腾起一些情绪都好累——
和李曼曼吵架好累；
恨陈雯雯好累；
和陶新回解释也好累。
她好累。
陶纾深深地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清楚，她的所有想法都不重要。
陶纾转过头问陶新回：“陶叔叔，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一听这话，李曼曼所有的情绪都静止了，陈雯雯也转过身，半跪半爬地要来到陶新回身前。
陶新回冷声道：“起来！什么年代了，动不动下跪的，像什么样子！”
陈雯雯被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直接站了起来。
陶新回没有第一时间当法官，而是问陶皑：“小皑，这件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陶皑当即绷直了脊背：“爸爸，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临海的官博会发布声明，说网上的一切指控都是子虚乌有，并且澜海下半年要推出一款新的洗发水，我打算挑选小纾的一幅画作为联名。”
她解释道：“澜海力挺小纾，网友才会觉得代笔的事是子虚乌有，不然我们自己都避而不谈，更容易被人认为是我们心虚，那小纾代笔的事就被做实了，这对澜海的名誉打击是致命的。”
“同时，这件事我会亲自出面，召开记者招待会。我会联系深度想象的沈董，他不是要聘请小纾做他们集团新项目的高级顾问吗？那记者招待会就一起，我出面澄清所谓的第三者插足、私生女一事都是子虚乌有——我是澜海现在的CEO，又是你和妈妈的女儿，我出面就是对这个谣言最好的澄清。”
“然后趁机再官宣小纾和深度想象的新合作……我这就去和沈董谈一谈，问问他的新项目还缺不缺资金……如果澜海能借此和深度想象踏足AI智能领域的话，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到时候舆论就会被深度想象的对影项目所吸引，我再让宣传部趁机放出一些小纾作画的视频，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也算是给澜海提升了知名度。”
听到沈初屿的名字，陶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低下头，没让任何人发下她的异常。
空气中有一刹那的凝滞，听了陶皑的话后，陶新回思忖良久，在陶皑几乎要窒息的紧张下，点了点头。
陶皑瞬间长抒一口气。
陶纾悄悄放下了心。
陶新回道：“澜海是从你爷爷手中起家、在我手中发扬光大的，你在澜海也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澜海旗下最多的品牌就是家化品牌，我们的受众90%以上都是女性、尤其是已婚女性。”
“这些年互联网的发展越发快了，什么消息都传播得很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你就更该明白，澜海绝不能和小三、私生女这种事情扯在一起，不然那些已婚女性抵制起来，对澜海的打击才是致命的。”
“小皑，我就你一个女儿，你是我唯一的继承人，澜海未来也是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对李阿姨不满，就做出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来。”
这时候知道不好听了？
那她母亲刚过世还不到一个月，尸骨未寒，他就和李曼曼扯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嫌自己的事办得不地道？
但不管怎么说，陶新回有一件事说得对——澜海未来是她的。
陶皑垂下眸：“知道了，爸爸。”
她冲着陶纾招了招手：“ 小纾，和我准备记者招待会。”
陶纾巴不得离开这个窒息的办公室，冲着陶新回和李曼曼打了招呼后，连忙跟在陶皑身后溜了。
陶新回又对着气鼓鼓的李曼曼说：“好了，别气了，事情交给孩子们去解决，我们回家吧。”
李曼曼不满地说：“我就是……”
“你喜欢的那个牌子，叫什么来着……是不是新出了一款高定珠宝？给你买下来，一整套。”
陶新回哪里懂这些，这句话的意思是，只要李曼曼看得上，她可以从任意品牌中挑选一套高定珠宝。
一整套高定珠宝，随随便便的也要两三千万，更别提李曼曼还可以故意选贵的……
李曼曼当即下了这个台阶，挽着陶新回的手臂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故意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陈雯雯，随后又不屑地将目光移开。
刹那间，整间办公室只剩下陈雯雯一个人，空气中安静得连陈雯雯额角的冷汗砸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陈雯雯瞬间心跳如擂鼓。
——陶新回竟然没有提到她。
这太可怕了。
如果陶新回真的说给她什么惩罚，那这件事才算过去了。但陶新回一句话都不说……
这意味着，这件事没完！
陈雯雯被自己的脑补吓到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间，一个人名出现在她的脑中——
对，那个人让她黑陶纾，甚至还能帮她联系营销号，或许那个人有办法救她！
陈雯雯连忙给那个人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陈雯雯浑身虚软地坐到了地上，手机从她的受众跌落，在实木地板上滚了个圈。
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
[江若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