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沈初屿看着陶纾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地砸在白色裙摆上，在纯白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终是没忍住，俯身将陶纾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突如其来的温度让陶纾瞬间僵在了原地，鼻尖满满都是沈初屿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混合着沈初屿身上独属的味道，在这一刻让陶纾觉得仿佛她的四面八方都在被沈初屿包裹。

这样的想象让陶纾下意识想往后缩，却不料她刚刚动了一下，沈初屿的手臂便收得更紧。

陶纾动都动不了，只能被动地闻着沈初屿身上的味道。

“哭吧。”沈初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地下车库本就安静，衬得沈初屿的声音那样的具有穿透力，“在我怀里哭，不丢人。”

声音落下，陶纾的眼泪更凶了。

她的哭泣没有声音，是那种憋了太久、终于松了弦的闷哭。陶纾的肩膀微微颤动，脸埋在沈初屿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沈初屿，对不起……”

“我怕你怪我……”

“对不起，阿屿……”

阿屿……

这个称呼瞬间将沈初屿拉回了那个炽热、鲜艳、连蝉鸣声都透着轻快愉悦的盛夏。

“阿屿……你的小名这么可爱啊？”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阿屿了，别的女孩子要靠近你，你记得恪守夫德。”

“阿屿，她们都在玩Loving邮箱诶，我也要，你和我一起申请一个。”

“为什么是玫瑰与夜莺？”

“因为我现在喜欢这个故事。”

“啊？可是……这个故事不是很美好啊？”

“你是不是傻？重要的是the Student和the Professor's Daughter吗？是the Nightingale和the red rose啊。”

“哦……”

“阿屿，你坐在那里不要动，我要把你画下来。”

“需要我脱到什么程度？”

“啊？”

“你们画家画画的时候，不是都要裸/模吗？”

“沈初屿先生，麻烦你洗澡的时候顺带洗一下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谢谢。”

“阿屿……”

一瞬间，整个地下车库都仿佛在这个刹那染上了盛夏的颜色，怀中的姑娘清晰如昨。

沈初屿颤抖着伸出手，掌心贴着陶纾的发顶，指腹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发丝：“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要是会后悔，当初就根本不会和澜海合作。”

掌心的温暖让沈初屿真实地体会到怀中人的温度，不再是午夜梦回时的触手冰凉，也不会在费力欺骗自己时也会梦醒。

沈初屿当场就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说：“陶纾，相信我。”

“我是一个成年人，我所做的每一个决策我都能为之承担后果，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感到抱歉，这都是我自己的决定，而我会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可那十个亿……”陶纾沙哑着嗓音，手指无意识抓紧了沈初屿的衬衫前襟。

“十个亿？”沈初屿轻笑，语气轻得仿佛不过在说“十颗糖”而已，“十个亿而已。”

他低声道：“你不要为这些事担心……陶董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一开始没觉得他会真金白银地投进来十个亿。”

沈初屿摸了摸陶纾的头——她安静地扑在他的怀中，像一只难得温顺的猫。

“放心吧，我早就有准备了。”

说着，沈初屿顺势把陶纾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小公主，别在这哭了，人来人往的，被人看见了，我真的要说不清了。”

陶纾被“小公主”三个字烫得别开脸，声音却软得不像话，带着点鼻音，听上去就像小猫在喵喵叫：“……不要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陶工？”沈初屿故意拖长调子，“陶工蹲在地下车库哭，这要是传出去，八卦要绕地球三圈了。”

陶纾终于被他逗笑了，泪痕还挂在她的脸上，陶纾的眼中却已经没了刚刚的不安。

她在沈初屿的搀扶下坐进了副驾驶，沈初屿弯腰给她系安全带。

沈初屿毛茸茸的头发摩擦着她的脸，陶纾向后仰了一下头。

她看着头顶的镜子，里面是她刚哭过还带着红肿的眼，还有沈初屿为她弯腰的身影。

沈初屿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身侧的陶纾说：“沈初屿，你知道吗，我之前最怕这一点。”

沈初屿没有转头，身体却微微靠近了陶纾：“什么？”

陶纾的情绪已经在之前释放得差不多了，她的理智回归，声音也平静了下来：“怕你为了我，向陶叔叔妥协。”

陶纾的声音轻了起来：“从小我妈总是和我说，陶叔叔对我有多好多好，把我当成亲女儿一样，连我爸爸都不会像陶叔叔对我一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