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死死按住狂跳的心脏,扯出一个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笑。他再次上前,这一次更加大胆,直接伸手按在了蒋志烨的左胸——心脏的位置。
掌心下,他感受到了。
蒋志烨没有心跳。
或者说,那心跳的频率极低,每分钟不足四十次,且节律异常,像一台老化了的、勉强运转的机器。但在那冰冷的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共振”——和林殊虎口处的疤同一个频率,像两块被强行分开的磁铁,在靠近时发出痛苦的尖叫。
“原来在这里,”林殊仰头看他,眼底烧着暗火,嘴角却弯着,“蒋总的心跳……好快啊。是怕我,还是想要我?”
蒋志烨的眼神瞬间淬上了冷意,危险感像毒蛇的信子般猛地窜了出来。
他扣住林殊的手腕,动作快得像捕猎的蛇。下一秒,林殊被狠狠按在画案上,后腰撞上坚硬的紫檀木边缘,尖锐的痛感顺着后腰窜上来,疼得他眼前骤然发黑。蒋志烨的身体压下来,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强迫他的脸侧贴在冰冷的画案表面。
“你的血温在下降,”蒋志烨的声音贴着他耳后响起,像某种冰冷的金属摩擦,“说明你在恐惧。恐惧会加速‘那东西’的吞噬。松手。”
林殊攥得更紧了些。
他反而用另一只手撑住画案,试图撑起身体,后背直接撞进蒋志烨的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零,呼吸交错,体温相贴。林殊能感觉到蒋志烨的胸膛坚硬如铁,没有温度,没有心跳的起伏,只有一种死寂的压迫感。
“你每晚看着我,”林殊喘着气,声音却带着毒刺,“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拆开?来啊,我现在就让你拆。你不是很会计算吗?算算看,把我按在这里,你的‘效率’能提高多少?”
蒋志烨掐着他后颈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冷白。
林殊的后颈被掐得生疼,可他笑得更加挑衅。他清楚自己是在玩火——不,是主动把自己扔进烧得通红的熔炉里。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蒋志烨的“系统报错”,到底能错到什么地步?
“你体内有我的东西,”蒋志烨低声说,像某种宣判,“我只是在取回属于我的财产。你的挑衅,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财产?”林殊猛地挣扎,后脑勺直接撞向蒋志烨的下巴。蒋志烨没有躲,硬受了这一撞,面不改色——他没有痛觉。但林殊的挣扎让两人的身体更加紧密地摩擦,在那一瞬间,共鸣再次爆发。
林殊“看见”了更多——
雪夜。破庙。台阶。
穿青衫的人(静持)跪在雪地里,双手按在一个年轻人的胸口。年轻人是林殊自己,昏迷着,脸色惨白。静持的手在发光,白光从林殊的胸腔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细丝,被静持吞入自己口中。
然后画面碎裂,变成蒋志烨的视角:他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按在左胸,嘴唇开合,说的是——
“对不起。”
林殊浑身一震。
蒋志烨也同时僵住。他掐着林殊后颈的手松了一瞬,又猛地收紧,像某种本能的抗拒。
“你……”蒋志烨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裂缝,像精密仪器被强行撬开了一道口子,“你刚才,到底看见了什么?”
林殊粗重地喘着气,额头死死抵在冰凉的面案上,心脏像被重锤擂击般狂跳不止。他看见了——蒋志烨的记忆碎片,或者说,是蒋志烨前身“静持”的记忆。那个“对不起”是什么意思?是忏悔?还是……分魄时的痛苦?
他舔了舔干裂得起皮的嘴唇,声音沙哑却淬着胜利的锋芒:“我看见……你哭了。”
这是谎言。但他需要试探。
蒋志烨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猛地松开林殊,踉跄着后退两步,指尖还残留着灼痛感,像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烫过。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冰冷,但林殊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和停车场里一样。
“今晚加修一幅。”蒋志烨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不修,就饿着。”
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像一记重锤敲在空气里。
林殊慢慢从画案上滑下来,坐在地上,后背的瘀青火辣辣地疼,后颈被掐出的指痕像烙印。可他却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缓缓摸向右手虎口的那道疤,那疤烫得惊人,像是一块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烧红的炭,灼得他指尖发麻。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眼底的光亮得骇人,“你没有情丝,可你有记忆。那些记忆被锁在左胸里,锁在那块‘魄’的共鸣里。蒋志烨,你的‘心锁’……是愧疚。”
他找到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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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室里,沈确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林殊按在蒋志烨左胸的那只手,蒋志烨僵硬的背影。
他拿起加密手机,给周牧野发了一条信息:
“样本与宿主出现记忆共振。蒋志烨的‘防御’在松动。B方案需提前至十五天内。”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另外,林殊知道了‘心锁’的位置。他比我想象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