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听到这些争议就怕,更怕这些都是因为自己一句话的无心之失引起,反而害得苏远霄他们遭受那么多碎语闲言。
“师尊,我没拿到第一名,让你心中不高兴了吗?为何这副愁容满面的模样?”
他们双双归来,苏远霄下了剑,伸手要搀扶凌逸自归华身上落地,平日师尊都会拒绝,然而这次心不在焉,无意识就搭了他的臂弯。
反导致动作没那么灵巧,失去重心几乎是摔进苏远霄怀里,被稳稳环抱接住,回神耳边是人轻笑:“还好我扶着师尊了。”
还有唧唧喳喳的担忧叫声,苏远霄保持着姿势,对归华劝慰无碍,让它自行飞去玩了。
莫名浑身痒麻不自在,凌逸慌乱站稳推开他:“你为何要那样做?”
怀中温热迅速抽离,因为人儿身形清瘦,触感就像骨骼裹了柔软的一层皮肉,实在没多少重量,真像风轻飘飘撞他身上,留下的暗香都卷散掉,不给他半点念想。
苏远霄也出了神:“我为何要那样做?”
“为何临到关键节点突然认输?你分明还没用尽全力,也没有被余音伤到,你只是故意的,为什么呢,因为我吗?”
“怎么会呢,如果是为了师尊我必然不肯把第一拱手让人的,只是昨日余音不是来找过么,种种原因我也不那么想要这名次了。”
“难道是小音让你舞弊,这……她不像是会这样做的人啊?”
“哦?原来师尊只肯冤枉自己?”苏远霄瞧着凌逸不可置信的模样莞然:
“这可不是好习惯,但师尊其实没感觉错,她虽然因为父亲轻视,急于想证明自己,但最后依旧想与我公平公正地切磋。”
“小音的父亲……天下当真有那么多不爱护自己孩子的人么,那么还有任见,父亲若是真的好好管教他,也不会如此出言不逊。”
“师尊聪明,懂得我的委屈了,是他挑衅在前,我难以忍受,所以小小报复回去,连伤人都无,岂料他不顾姐姐名声,信口开河地污蔑我,这也不是父亲不好好管教,反而是太过看重他,让他净觉得自己能胡作非为了。”
“唉,可你这报复,”实在说不上过火,但若是能忍一步,就不会有那么多非议冲突暴露出来,眼前苏远霄全然无辜可怜神情,凌逸也觉得他真似无错处值得批评,
“像是一道雷声,炸出那么多风雨,”他摇摇头叹,“就当是让大家更看清人心吧。”
“师尊,我对余音可没有那种心思。”
“……好,我知道,这事就算了。”
“师尊,我真的没有对她有任何念想。”
“嗯——?我信的,你看起来对姑娘家都一个态度。”凌逸没有理解他为何重复强调。
“不说这个,你正好以后专心修炼,我看引他们议论,还因你最近修为都没有长进,都怎么贪玩躲懒去了,这几日我也不出宗,就专门看着你修行吧。”
苏远霄成功不再有任何言语,投给凌逸一个哀怨至极的眼神,让对方疑惑的时候声称回房休息离去了,没得到半句挽留。
“嗯,今日辛苦,明日再练。”
凌逸看见苏远霄的背影似乎更凄凉了点。
略觉好笑,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会错了意,苏远霄偶尔会向他撒娇说练武太苦,但少有那么怨怼的模样,那眼神究竟什么含义?
好似是忽略了他强调那两句意思相同的话,那么,难道是反话?又或者是想继续和师长讨论自己心仪之人……
那次红线祠,苏远霄说过自己喜欢的人可爱至极,心又良善,温柔体贴,他问起具体的人,回答却是可惜不能说。
还以为苏远霄是想瞒着,但凭他这一腔想诉说的心,不像自己不愿意说,而是有原因阻碍着他表明态度。
凌逸结合上述条件,愈发觉得苏远霄喜欢的人越来越清晰,极其肯定那就是——
余音!
既可爱又善良,描述都满足,而且立誓永生不嫁娶,所以苏远霄舍不得打破朋友的界限,今日也为余音仗义执言,没准就是将名次让出,以暗表心意,可惜没有人懂他苦涩。
忍不住想向自己师长倾诉,却还是没被理解,所以才如此哀怨!
凌逸惭愧,他辜负了苏远霄的信任,居然没读懂少年满腹心事。
想通徒弟种种反常所为何,又觉得他因儿女情长困扰而可爱,虽然,他自己不是很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在这点没办法开导徒弟了,他想,书中会有对这些感情的诠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