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凛,直觉出事了,理智告诉自己不该去管这种无聊的事,可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思考对策,小崽子们禁止出门,到处又都装着监控……
再回过神,他已经垂着眼睛来到了营地的厕所,靠在墙上静静听着门里传来的叫喊与痛呼。
推搡声、嬉笑声、叫骂声、肉/体撞击墙壁发出沉沉的闷喊,有咕噜咕噜的水声和微弱的“不要”“讨厌”“朋友”,伴随嚣张的起哄和谩骂。
营地里很暗,又闷,黑泽听着烦闷,觉得现在应该有什么东西消散一点烦闷,他想到了外面冰凉的空气,和老师们笑着抽的烟。
没一会儿,黑泽的脑子里又全是不要不要,门里呜呜的哭咽渐渐变成了虚弱的呼吸,黑泽烦得要死,终于打开了外部大厅的灯。
随着一声慌张的“老师来了”,崽子们散作一团,呜呜泱泱地往外跑,黑泽掩藏在门后,记住了这些废物的身影,才轻轻走进门内,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埋在光影间微微喘气的小废物。
小废物弓着背,身上全是水,冰凉的液体黏着布料和身体,哆哆嗦嗦地缩在角落里,一张湿透的小脸冻得发白,在光与暗的缝隙间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艰难地仰头,露出漂亮的小脸。
际青笑着漂亮,连痛楚都意外好看,猛地咳嗽起来时眼尾通红,小崽子里面没有女孩,但黑泽如果见识过的话,即使朦朦胧胧,也会想这个漂亮的小废物也许生错了性别。
他滚动喉咙,嗓子也有点痒,但更多的还是烦闷,烦闷并不妨碍他开口,他需要找到烦闷的源头,他把营地里包垫子的绿色布料扒下来,将际青裹住,上下扒拉了两下,不出意料扒拉出一块坚硬的东西。
从际青的怀里。
黑泽哼笑一声,很想嘲笑小废物的愚蠢,但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滚出来后变成了压抑的愤怒:“还没认清现实吗?小废物。”
明明已经拿出来了,明明已经抱进了怀里,明明都快被他们玩死了……为什么还不出手,为什么还看不清这个破地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还一直抓着这把该死的刀?
就该捅死他们,捅死一个就有生存的余地,捅死他们才有活下去的资本……黑泽等了很久,甚至恶意满满地期待看到际青拎着刀满身是血的惊慌模样,但等着等着,等到的还是一如既往令人恶心的平静。
他实在搞不懂这个懦弱又娇气的废物。
他们错过了吃饭的时间,训练营没有留饭的制度,错过了就是错过。
黑泽盯着际青直哆嗦的小脸,烦躁地啧了一声,冷漠的墨绿色眼睛天然有威慑人的能力,际青依旧没什么表情,明明脸上身上全是伤,却眨眨眼,迟钝地抿出一个笑,好不容易张口,说的却是:“没关系。”
黑泽从没这么讨厌过这三个字,听得他恶心,想吐,想疯狂地发泄烦闷与愤怒,他猛地捡起地上的剪刀转过身跑出去,远处隐隐有人惊呼尖叫,黑泽过了好一会儿回来,剪刀上已经沾了血肉,脸上也满是鲜血。
际青被吓到了,愣愣的小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水是泪。
黑泽盯着他怔愣流泪的小脸,冷冷地笑起来,不无恶意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际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一句没关系蠢得可笑,蠢得黑泽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要是那群小崽子发现今晚过后什么事都没有,他难道还想一辈子做他们的发泄桶?小废物到底懂不懂,他可怜巴巴地原谅罪恶,分明是在纵容和滋生罪恶,纵容小崽子们的发泄,滋生阴暗角落里的暴虐和复仇。
黑泽想要从一开始打破这个可恶的闭环,不然以后……小废物又该怎么办?
黑泽打开水果罐头,际青看到食物却开始反胃,黑泽强迫他流着泪吃水果,际青吃了一口就吐了,把中午的饭一块吐了出来。
黑泽沉默下来,把剩下的食物吃完,带着空罐子走了。
他不爱吃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