际青在医务室里休整了三天。

教官看到他，大笑一声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回来了小鬼？不错啊，回队吧。”

际青额头上还抱着纱布，仰头对着教官，抿着嘴小心地笑了笑。

他的模样实在漂亮，纱布反而为他添了一层柔弱与顺从，教官的大手从他的脑袋滑倒脸蛋，最后顺着脖子往下，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力道之大让际青忍不住往前踉跄了一步。

际青慢吞吞地顺势往前走，听到教官在身后啧了一声，他穿过黑泽身边，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中午的时候，际青一个人吃着饭，周围的孩子们狼吞虎咽，吃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际青有点反胃，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倒有精力转过头，去看那边的动静。

食堂的外面，一群乌泱泱的黑衣服成年人路过门口，为首的一个女人穿着色彩鲜明的裙子，几个教官跟在她身后一脸讨好的陪笑。

“贝尔摩德大人，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您看……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整整两年了，组织那边……？”

那女人闻言停了下来，靠在门口，朝一旁伸出一双漂亮修长的手。

一名教官谄媚地摸出一支烟，双手捧上。

女人低声笑了一声，这一笑称得上风情万种，明艳的红唇上扬，带了点玩味的嘲讽。

旁边的黑衣男朝她鞠了一躬，递上一支细长的香烟，教官讪讪地笑，将烟收了回去。

“呵。”

贝尔摩德点燃烟，从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意味不明的呵声：“怎么，来了这儿两年，就忘了自己在外头的处境了？”

“这……”

几个教官一脸为难和不甘：“可是大人，我们都躲了两年了，风头早该过了……只要您带我们出去，我们发誓一定加倍小心，绝不会再出披露！请组织再给我们一个机会……！”

贝尔摩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瞥了他们一眼，目光所及之处，声音戛然而止：“看来你们还没明白。”

她在烟雾缭绕中吐出一口烟：“你们出了差池，这是你们的失误，让你们留在这，那是组织的仁慈，你们不会真以为避开警方就万事大吉了吧？”

几个教官的呼吸微微一滞。

“组织不需要废物，看清楚你们现在能做什么，再好好想想你们到底还能待在哪儿，嗯？”

一群教官脸色骤变，他们不就是因为在外面被那群条子抓住了把柄，待不下去，没了为组织效力的作用，才被组织扔到这里教训小崽子们的吗？

本来他们以为待上两年，向组织卖卖命表示自己绝对不会背叛，组织就能发发好心让他们回家。

现在想想他们真是喝酒喝上了头，明明组织根本不可能放过一点暴露的风险，既然在外面他们已经染上了污点，那现在，他们的作用……不就只能在小鬼头身上表现了？

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几张变来变去的脸，轻轻一偏头，在朦胧烟雾中偏移视线，看到一群小崽子中有一个格外突出的小孩。

这群常年挣扎与生存底线的崽子们，即使是在默不作声地吃饭，也能从他们的眼神与动作中看出骨子里的凶狠与疲倦，相比起来，际青看起来确实安静甚至澄澈到有点过分了。

贝尔摩德笑了一下，偏头示意：“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连指都不用指，旁边的黑衣人顺着视线望过去，心照不宣道：“大人，那位是竹中际青，最近一次成绩在现今一百零三位学员中排名第四十二。”

“哎呀，真不容易。”贝尔摩德吸一口烟，笑道，“这么纯粹的孩子，能活到这么大，真难得呀。”

不如说，这么漂亮的孩子。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