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人瞥了眼来电后,将其挂断。
“真不好意思,有个粗心的属下迷路了,我去接一下。”
……
夜幕下的东京街头仍然热闹,排长龙的出租车与喝醉的上班族交织,霓虹灯光在柏油路上不时闪烁,照亮阴影处的街角小巷。
黑泽半靠在墙角,冷眼穿过红绿辉映的光雾,无声地注视街头大屏一闪而过的新闻快讯。文字标题配上静态画面,将这场不大不小的暗杀变得更加平平无奇,仿佛刚才那场几乎要把他弄死的追逐战也不值一提。
确认暗杀任务成功,黑泽垂下眼,面无表情地处理腰腹裂开的伤口。
简单包扎完,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在司机惊恐的目光下捏紧木仓,冰冷道:“开车。”
车内的电子时钟,显示时间已是晚上十一点,黑泽闭目,沉默地叹了口气。
出租车一路开到街坊,黑泽一下车就看到了从门口走出来的人。他一瞬间拔出了手里的枪。那人顶着枪口,人畜无害的脸上露出个无辜的笑,轻快地和他打了声招呼。
组织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桑布卡。
黑泽虽从小由组织培养,眼下也不过是个刚加入的新人,需和同一批新人一起接受考核,而桑布卡正是他们目前的监考官。
黑泽阵与他相处了三个月,心知这人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无害。
黑泽行事小心谨慎,本性使他对过事不留痕这事相当上心,自认已经足够小心,这一个月却高频率被人找到踪迹遭遇暗杀,很难说其中没有眼前这个人的手笔。
黑泽阵是无所谓,对他来说,这次行动只是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桑布卡却是一时兴起跑来考察他们的指挥官。主张的暗杀既能证明他的实力,又能清理周围不必要的垃圾,再好不过。
前提是这人没有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忍耐道:“你在干什么?”随即心中一紧,迅速绕过桑布卡,快步走向屋门口。大门仍然敞开着,黑泽一眼便看到际青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桑布卡在他身后看戏一般:“安啦,别那么紧张,他好着呢。”
黑泽转身,同时木仓上膛,冷嗤道:“你如果这么无聊,不如我来替你实现夙愿。”抬手对着人便是一枪。
子弹射向桑布卡的刹那,一道黑影瞬间掠入,将子弹吞噬后扔倒在地,又急躁地朝黑泽冲去。桑布卡随手一拍,那黑影蓦地消散。他轻飘飘道:“如果你能找到机会,我可是很期待的啊。”
“听说今天的庆功宴你没到场,”桑布卡拍拍从袖口露出来的白色绷带,“回见,下次再请你喝酒。”
黑泽看了眼他还没干透的衣服,不无嘲讽地哼了一声。
他能肯定,这人兜里根本掏不出一分钱。
……
际青醒来的时候,黑泽已经把东西收拾好。
他们刚搬进来,本来也没什么东西需要清理,际青坐在床上,漂亮的眸子沉默地盯了黑泽好一会儿。
见他这样,黑泽伸手抚上际青的脖颈,拇指擦过际青的脸,低声道:“生气了?”
际青闷声:“没有。”
“生气就直接说出口,”黑泽说得若无其事,“不要咬嘴唇。”
他把际青下嘴唇从齿间扯出来,际青话少,也很少主动表达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黑泽只能从细枝末节中观察际青的真实想法。
心情不好就咬嘴唇,哪来的毛病。
际青顺着力道松开嘴:“你昨天晚上说会回来。”
“我道歉。”黑泽道。
“喔……”际青说,“这样很讨厌。”
黑泽目光沉沉,半晌低声叹了口气,语气平淡道:“知道了。”
门口对岸的大树上,仅剩一片枯叶摇摇欲坠,际青走到门口,耐心地看着那片叶子,等叶子在风中晃悠悠落下,才抬起头,露出一点笑:“阿阵,生日快乐。”
黑泽低头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际青抿着唇笑,黑泽伸手递过去,掌心出现一枚漂亮的天青色怀表。
很难想象黑泽阵一身冷冽的气质和全身深黑中间能出现这样纯洁天然的颜色,怎么看都分外怪异。际青笑眯眯地,让黑泽阵为他戴上,颜色转换间来到际青身上,违和感瞬间荡然无存。
很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