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无所事事地飘着,客厅的门外响起开门的咔嚓声,急切的脚步越来越近,一道凌厉的黑刃突然闯入,破开池水和无数的气泡,却在触碰到太宰的一瞬间消失。
太宰窝在水里叹了口气,被人捞起时还轻飘飘地抱怨:“太鲁莽了。”
烟味在冷风中散得很快,琴酒打开驾驶座的车门。
黑色的保时捷在夜幕下发动,驶离无人的小巷。
等红灯的间隙,琴酒开了口:“今晚不回去,重新找个地方过一晚。”
“喔……”际青凑过来,翻出口袋里的怀表,“这个坏了。”
琴酒腾出手接过,低头将怀表里外翻了两下,“知道了,我拿去修。”
又低声嘱咐:“拿好你的手机,不要离身,按时充电。”
“喔,”际青说,“家里没有颜料了。”
“等会去买。”
“冰箱里也没有东西。”
“回去再买。”
“阿阵。”
“嗯。”
“哥哥。”
“……”
这个称呼现在听来略微刺耳,琴酒没应声,只是侧了下头。
际青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说得认真,漂亮的脸蛋往前凑,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琴酒。琴酒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一瞬,胸腔里那股燥郁竟陡然没了。
他低笑一声:“我知道。”
又难得不计较际青离家的事,愉悦道:“去给你的好老师打个电话,省得到时候找到我头上来。”
际青乖巧应了。
……
“你要是再敢这么玩,信不信警部明天就会把你扫地出门……”松田阵平走到萩原研二面前,皱眉在他眼前挥手,“研二,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萩原研二回过神,随口道:“听着呢,警部什么时候给我颁奖?”
松田阵平:“……”
他怒道:“你这个危险人物!警部留着你被撤职的风险都变大了,赶紧给我好好反思一下啊。”
萩原研二:“小阵平,我好歹立了功的。”
松田阵平冷笑:“大功臣,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炸弹拆着拆着一声不吭就私自跑去和炸弹犯对峙,警察的身份是你不拿自己命当回事的理由吗?”
萩原研二摆手讨饶:“事出紧急,我也没想太多,总归结果是好的嘛。”
松田阵平:“事出紧急?和炸弹犯一块赌博也是事出紧急?”
萩原研二干笑:“这是策略。”
松田阵平双手抱胸:“和美女调情也是事出紧急?”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不穿防护服也是?”
萩原研二:“……扯远了吧小阵平。”
他还想解释:“炸弹犯的目标是堀田苍生,我只要拖住时间,他就不会轻举妄动。”
松田阵平表示不行:“现在真相是大白了,可那时候不过都是你的推测。”
那个炸弹犯十几年前赌博欠了堀田苍生上亿赌金,为了老婆孩子被迫替堀田苍生顶罪入狱。出来后心心念念的老婆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入狱期间和另一个男人生了个娃,两个孩子都管别人叫爹,堀田苍生入狱前和他的协议中,到现在仔细算下来还有五百万没还,又没有别的本事离开堀田苍生的赌场……
总之据调查,那个炸弹犯每天忍着一口气上班,怨气来了就在堀田苍生的会所里找个地方埋□□,平均每个月造一个,就幻想等哪天兴致一到就把堀田苍生连人带地方整个炸了,警察?警察在那更好。
被抓那天他是打算弄死堀田苍生,却没那个胆子玩同归于尽,平时埋的炸弹也避开了所在的工作地点,计划等堀田苍生出了包厢就启动炸弹,亲眼看到那个人渣死在自己最爱的会所里。
没想到中途遇到了一个萩原研二,还是个经不起诱惑、随便被人撺掇一下就上场、冲动、鲁莽、玩得大、偏偏居然能赢、长得帅、智商高、遭女生喜欢……简直是他最讨厌的类型!听审讯的人说,炸弹犯聊起萩原研二的时候一脸怨恨没完没了,看起来比对堀田苍生还恨……
萩原研二听后也笑得苦恼:“我也没想到啊。”
算了,松田阵平知道幼驯染的作风可不是他说一次就能改的,习惯这东西还是慢慢改吧:“你刚刚又在想什么呢?”
“那个啊,”萩原研二转了转手上一直把玩的手机,心不在焉道,“在想该怎么报答那位克丽丝小姐。”
“嗯?”
萩原研二却话音一转:“昨天我听了你的意见,去查了吉冈三丁目那块灾区住宅,火灾范围内,并没有一户姓竹中的人家。”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还是顺着道:“至少说明你的恩人没有受伤。”
萩原研二摇头:“后来我又查了吉冈町所有的大楼和住宅,一共找到三户姓竹中的住户,但没有一个叫竹中际青的人。物业提供的电话簿里,也查不到这个名字。”
松田阵平震惊:“查了整个町的住户?你昨天一整天都泡在那了吧,你这是在报答救命恩人?”
跟变态跟踪狂也没区别了啊!
萩原研二表情轻松:“没办法,我打了竹中先生留的电话,结果对面是个空号。那三户姓竹中的业主我也都问过了,没人认识我的救命恩人。”
“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萩原研二叹气:“就连克里斯小姐给的电话号码,接通的也是她的生活助理。我最近真的很倒霉啊,男人魅力已经下降到这种地步了吗?”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克里斯小姐就算了,竹中消不消失和你的男人魅力有什么关系啊——不过确实有点奇怪。”
毕竟还出了那种事,有人竟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当街射杀嫌疑人,而且行动训练有素,整个过程没留下一点痕迹。
这事迄今毫无头绪,案子却在中途被公安警察截胡,管他又涉及到什么国家机密,这么没头没尾的,松田阵平也很不爽。
“对吧?”萩原研二托腮,又无端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