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晓星心里掠过一丝不对劲,警觉喊道:“退避!!!”
而此时已经来不及,从地面悄然展开一道卦盘,延展至所有妖邪脚下。
这一道卦盘如天地辽阔,无边无际。
卦盘骤然被金光点亮,无数金线拔地而起,穿透妖邪身躯。
地上的阴阳双鱼疾速盘旋,妖邪周身妖气霎时间被汲取入阴鱼,转动间,迅速化作莹白阳鱼。
阳鱼欢快摆尾,数道灵光汇聚成流,齐齐涌入被吊着的楚岁体内。
楚岁纵身跃来,眉眼狡黠:“有劳相送。”
穷奇、蛊雕对视一眼,这下惨了,看着面色铁青的望晓星,回身便跑。
然而一兽一鸟,却齐齐被汲妖阵线拖了回来。
望晓星怒道:“楚岁,你既是人族,既偷取妖邪之气贪功冒进,好卑鄙!”
楚岁苦着脸道:“混沌藏在我体内,偷走我数十年修行法力,就不无耻龌龊么!祭酒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望晓星:“若不是你们人族镇压妖主,欺我族类,妖主何须委曲求全、寄人篱下!”
楚岁叹为观止,没想到寄人篱下还能这么用。
智净大师叹了声:“施主,此言差矣。当年混沌、梼杌、朱厌三位施主,联手造出妖种,试图将所有人族妖化。妖种含着三大妖主的暴戾、嗜戮之气,被种下妖种的百姓无法承受,大多一夜暴毙,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望晓星遽然拔高身形,与祭台齐平,她身形庞大,乌发飒飒,俯视着祭台上的三个孩童,笑道:“那又如何!古往今来,历史由胜利者改写。”
“待妖主现世,我们亦可以说人性贪婪、自私、卑劣。哦,就拿这小姑娘来说,以妖气修行,试图颠覆妖族,为天地所不容。”
彼时谢佑命已走至楚岁身侧,见她前襟还染着方才受伤的血迹,他探向袖中,指尖捏着此前留下的最后一颗药糖,递到她唇边。
楚岁惊异扭头:“师父,你还活着啊?”
谢佑命指尖一顿,嘴角不由抽了抽:“.......”
楚岁唇角弯了弯,眼睛一寸寸扫过他,缓缓低头,唇瓣含住药糖时,无意擦过指尖。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恍若未觉。
谢佑命指尖发烫,似乎还带着方才的触感,悬在半空,愣愣盯着楚岁已转回去的侧脸。
一年未见,她瘦了许多,脸颊几乎看不见什么肉,衬得一双眼睛漆黑幽深,又圆又大。
仅仅方才一眼,她便不曾再看来,漠然、忽视、不以为意。
谢佑命突然觉得少了半截的心骨越发空旷,虚虚地蜷了蜷指尖。
在藤蔓扫来之际,楚岁一把抓住谢佑命的手腕,飞速后撤。
谢佑命指尖微动,反手欲扣入她手掌。
岂料楚岁飞快抽回手,从袖中扯出绯色发带。
她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侧头看来:“出门一趟,才知道原来师徒之间,不能随意牵手。想必师父身体孱弱,又贵为万灵体,适才不了解凡尘礼数。”
“以后,切莫忘了。”
发带尾部缀着两颗小铃铛,铃铛随风曳响,铃音空灵。
铃音一动,楚岁便知谢佑命就在身旁,适才安心迎敌。
仅剩下两头的祭余鸟疾飞袭来,利爪一闪,身形却被拔地而起的阵线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楚岁望着祭余鸟不可置信的眼睛,淡淡道:“你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短短一年,同从前温和的招数不同,她的招式变得凶残,力求一招毙命,就像一个无情的杀手。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血浪一簇簇炸开,谢佑命竭力跟在楚岁身后,一步一顿,一往无前。
智净大师手中”卍”字将妖邪压制在金网之下,弥弥携一众花妖见机护着术官离开。
场上妖邪或被镇压,或被绞杀,或因楚岁残酷至极的杀法心生怯意,顿时惊作鸟兽散。
然而,纵使如此,却逃脱不了三大妖主即将现世。
祭台上,树藤如刀已然破开三个孩童的胸膛。
望晓星目露痴狂,狂喜呢喃:“梼杌妖主就快醒来了!”
然而紫桐令灵光四溢,如阴霾之下射出的金光,狐狸耳兽眼的混沌幼崽“嗷呜”哀鸣,黑雾突然四散变得飘渺,被梼杌一口吞下。
朱厌面庞刚毅,震怒长吼,张口扑咬梼杌化作的黑雾。
两团黑雾战成一团,望晓星愣了一瞬,当即道:“二位妖主,祭童皆有人身,还请尽快降世!”
然而梼杌、朱厌两大妖主,恍若未闻,巨大的黑雾转瞬吞没了灰白的天空,白日犹如黑夜。
地上的死尸面上骤然浮现出玄色怪异的妖纹,竟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论是人是妖,是死是活,抓过便一把吞之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