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段昫摔筷而起:“我不去!”
一秒后,又在段月瞪视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不情愿地坐下,语气带着委屈:“姐,打个商量,能不能……让我去向氏?”
“门都没有!”段向明拍桌,“还想让向家小子罩着你偷懒?我看裴家小礼就很好,人家只比你大两岁,做事稳重,能力又强,我和裴叔打过招呼了,让小礼好好带带你。”
段向明口中的裴叔是裴礼的爷爷,是裴氏现在的董事长。
段昫:“爸……”
段向明:“这事就这么定了,吃饭。”
段向明很少有这么强硬的时候,直接没给段昫商量的机会。
段昫看看段月,对方已经喝完了一碗粥,正拿餐巾纸细细擦嘴。
早知道之前就去自家公司了,被段月管着,也好过去裴礼手底下做事。
段昫肠子都悔青了。
“爸,姐,之前都是我不识好歹,我明天就去咱家公司上班,我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您喊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就别让我去裴礼那儿了。”段昫腆着脸,他还是得再争取争取。
段向明“哼”了声,脸色稍有好转。
段昫心里希望的小火苗摇摇升起。
“早干嘛去了,晚了,”段向明直接下通碟,“等两天你就给我打包去裴氏上班,这个家你也不用回来了,他们有员工宿舍。”
小火苗彻底熄灭。
段昫惊呼:“您让我住员工宿舍?”
“怎么,你有意见?”段月发话,“你好好干,我会看情况停你的卡。”
段昫恶狠狠咬着嘴里的面条:“我敢有意见吗我,你可真是我亲姐。”
段月看了会儿他吃瘪的样子,笑了,心情很好地说:“对了,今天早上小向送来你的手机和衣服,说找了你一夜差点报警,待会儿记得给人回个电话。”
段昫没搭茬,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莫名其妙中了变猫诅咒,现在还要被赶出家门,他要学习的不是别人,还是那个裴礼。
他最讨厌的裴礼!
段昫:“我不想和裴礼学,我和他……关系不怎么样。”
“这就对了,”段向明拍手叫好,“这样人家就不会徇私,被你忽悠,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再说你又不是去谈朋友,关系好不好有什么用。”
段昫:“……”
我是亲生的吗?
段月在一旁幸灾乐祸。
段昫知道这事没有回旋的余地,这裴氏非去不可。
拿到向浩南送来的东西,段昫先给人回了个电话。
“你昨晚去哪了?”手机那头的人问,“你昨晚是不是喝多,把衣服裤子脱洗手间裸奔去了?”
段昫沉默,良久地沉默。
裸奔,严格意义上不太算,变成猫那不是还有毛。
“也不对,”没听到回答的向浩南开始自问自答,“那八卦媒体不得爆了,‘震惊!神秘男子深夜街头裸奔,该人竟是段家小少爷!’”。
向浩南说完自己先笑了。
段昫等他笑了好一阵,没好气道:“让向少失望了,没裸奔也没上新闻,没事挂了。”
“等等等,”向浩南猛咳几声憋住,“听咱姐说你要进那谁的公司,真去啊?”
“不然呢?”段昫越想越气愤,然而他除了接受却没别的办法,“我爸和我姐都压着,哪敢不从。”
“啧啧啧,”向浩南奇怪,“那个谁能同意?他不是也讨厌你。”
段昫回想起自家姐姐的语气,说:“我姐说人家可热心了,一定会好好照顾我。”
“咦……”向浩南不知道联想到什么,害怕地说,“怎么照顾?几百种酷刑通通上一遍?”
“开玩笑开玩笑,说不定那个谁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说不定这次过去,你们还能冰释前嫌,成为好朋友呢。”向浩南安慰他,“我看那个谁也不像喜欢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家也确实有能力,你说不定回来就能帮咱姐管理公司了。”
“你到底站哪边的,”段昫嘲讽,“是是是,人家不会搞小动作,只是专逮着我一个人薅,每次恋爱他都要来让我不痛快。”
“这……”向浩南还在想办法找补,“你俩喜欢的类型一样,这也没办法。”
“你说你也是,谈的那几个人,人随便勾勾手指就跑了。”向浩南语重心长,“昫啊,这也不能全怪那个谁,他还帮你看清了那些人呢。”
“不聊了不聊了。”不顾向浩南在那头大叫挽留,段昫果断挂了电话。
段昫叹了口气,后仰砸进柔软的床铺,理智上,他当然知道向浩南说的不无道理,但情感上,段昫很难原谅对方抢走自己的恋人,还他妈不只一次!
忍者神龟也没这么能忍。
不报复已经是仁至义尽,难道还要段昫弄个锦旗过去,感谢裴礼帮他看清前任的真面目,与人把酒言欢称兄道弟?
绝对不可能!
段昫头发都要愁白,没了出去玩的心思,在房里静静待到太阳落山,当最后一丝光线被云层吞没,他又变成了一只橘白猫。
段昫猫趴在床上枕着手,回头想想又觉得亏,他应该在进裴氏前尽情玩乐才对,怎么能因为身中诅咒,就自暴自弃。
段昫站起来,从窗口顺着槐树一跃而下。
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他会不会白天也做不了人。当务之急,还是多适应适应这具身体。
他没走正门,变成猫的时候,总喜欢不走寻常路,哪里高偏往哪里跳。
段昫这次专门找小道和暗洞跑,比起人走的大路,这些地方不管去哪儿都近了很多。熟悉熟悉总没坏处。
段昫钻了几个洞,跳过几道高墙,眼前豁然开朗,“夜色”酒吧的招牌,明晃晃地悬在头顶。
自从这里被裴礼买下,这还是段昫第一次过来。
以猫的身份。
他在墙头看着酒吧门口陆续进入的人群,一时有些惆怅,这里曾经是他最喜欢来寻乐子的地方。
段昫神情一凛,一抹熟悉的身影从门口出来。
他不耐地甩下尾巴,是裴礼。
裴礼来“夜色”的频率会不会有些高,这里的生意一直不错,他日理万机,完全没必要亲自过来查看。
看来以后就算恢复人身也不能过来了,段昫心中郁闷,他可不想白天在裴礼手底下做事,晚上出来玩还要看到这张晦气的脸。
段昫没了继续探索的心情,还是回去睡觉实际。转身,脚底突然打了个踉跄。
新猫上路,还是危险重重。
墙面太窄,爪子都来不及伸,小猫身子一歪就从上面滑落下来。
还好段昫及时调整姿态,稳稳落地,正洋洋得意,耳边响起一声金属碰撞的“咔哒”,段昫暗骂一句,闷头往外冲,果不其然撞到一面屏障。
是捕兽笼。
段昫喵喵叫了几嗓子,四爪并用刨门,徒劳无功。
怎么办怎么办,段昫急了,要是天亮前还没人过来,他不会要在这儿被关一夜吧。
段昫继续呼叫,喊得大脑都快缺氧了,终于听到有脚步声往这边而来。
段昫扯着嗓子,叫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