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宰就喜欢这种风格,还比了个大拇指说‘妙’。
“混蛋!不要带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污染武装侦探社!”国木田忍无可忍地抱住自己的头,“还有你之前带过来的那个猫好好,都给我滚开啊!!!我不想在工作的时候看到这种精神污染的东西了……”
至于地狱这个词当然被他无视了,当一个人毫无征兆地说××是从地狱带过来的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是在胡说八道。
太宰治:切。
中岛敦流着冷汗,还是忍不住提问:“猫好好又是什么?”
于是与谢也就告诉他前段时间太宰治也用盒子装了一个长得像猫的怪物带来武装侦探社。
那是一个画工极其微妙的人在白纸上画出来的猫。用意味不明的线条勾勒出猫的眼睛和嘴巴,仿佛地狱的漩涡一样诡异至极,它能动还会说话,但依然是平面的,冷不伶仃的冒出一个‘妙’,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这只猫的名字就叫猫好好。
这又是什么东西啊?
中岛敦听了解释后更加迷茫了,他根本想象不出来猫好好的具体形状。
“你也想看吗?我可以把我的好朋友猫好好给你看一下。”太宰两眼发光,看得出真的非常喜欢,“猫美美也有哦。”
怎么又突然冒出个猫美美啊?中岛敦已经晕了。
“说起来白泽和花见画的画真是太厉害了,我也画,可是创意一直比白泽差,冲击力也比花见差,只能躺下来欣赏他们的大作了。不知道让他们画金鱼草会有什么样美妙的作品出现呢?”
看着进入思考状态的太宰,中岛敦在国木田“你有本事就把这些胡思乱想的时间花在工作上!”的怒吼中硬着头皮转移话题:“花见是刚才那位小姐吗?”
白泽听起来像男性,所以排除掉。
“不是,刚才那位小姐是我朋友的朋友,因为我朋友有事,她就帮我朋友送东西过来。”太宰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灿烂的笑容,“花见是我的女朋友啦,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聪明最了不起的人哦,而且超爱我的∽”
他说着说着语气都荡漾起来。
不会吧?太宰先生居然是武装侦探社第一个脱单的人?中岛敦并不是歧视太宰治,相反还很尊敬他,只不过下意识觉得太宰先生这种类型的人很难找到另一半。
中岛敦两眼晕眩,他刚加入武装侦探就遇到了各种难以理解的事情,恐怕未来的生活也不会平静了。
看完热闹后大家都散了,而太宰抱着他的金鱼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摸鱼,反正这些文书工作做不做都无所谓嘛,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话说回来,自从太宰和花见正式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后到现在快有一年了,花见那边有事情要忙,和他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除了这唯一的缺点外,太宰还是感觉生活越来越舒心了,现在还有心情发展兴趣爱好。
因为他早已找到了一直以来追寻的答案。
【背上骤然传来骨骼生长的异响,像是枯枝在体内缓慢折断。
雏雨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发出声音——维尔娜的肩胛骨正在向外翻卷,那些因局部活骸化而畸变的骨刺穿透单薄的病号服,一截一截顶进她的后背。每一次迈步,那些异形的骨都更深地碾过她的脊椎,把刺痛均匀地涂抹在两道肩胛之间。
这个世界的馈赠从不仁慈。那些从天而降的力量,能让凡人在一夜之间进化出可控的超能力,也能让他们变成蠕动的怪物,甚至两者皆有,又或者没能成为选中者依旧重复着往日的平凡。
维尔娜在这场赌博中输得一塌糊涂。她的活骸化是不可逆的判决书,黑死医生的诊所便是死缓的执行地。
她们都是被收治于此的患者。维尔娜知道雏雨身上发生过什么。正因知道,她才更加困惑。
“你这家伙……”背上的人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深的井底浮上来,“明明比我惨多了,怎么还有力气来让我不要死啊。”
维尔娜的身体状况是最糟糕的,但在她看来,精神上遭受折磨更多者显然比她惨多了。
雏雨没回头。她只是把维尔娜的膝弯往腰侧又托了托,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东西。
“让我死在那场大火里不行吗?”维尔娜的语调平稳得不正常,像一面结冰的湖。
可是雏雨感觉到了——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一滴一滴,沿着自己的后颈滑进领口。那些泪水坠落得无声无息,每一滴都精确地砸在她的脉搏上。
“请再坚持一下!”雏雨说。她的声音在抖,不是肩膀在抖,不是腿在抖,是从胸腔最深处漫上来的颤抖。她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可她除了重复它,什么也做不了。
沉默在他们之间拉长,长得足以容纳所有未出口的话。
然后维尔娜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落在雪地上:
“你真的认为,活着有什么价值吗?”
这个问题,曾经的雏雨无法回答。
在正式被中央庭派遣去与怪物战斗之前,雏雨并不是很想使用那两把冰冷锋利的锯刀。曾经制造过死亡,所以格外畏惧下一个意外。
最初,她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对于战斗的态度也是消极回避。
在她的认知里,如果战斗也无法让她找到生存的意义,那么终将有一天,她会再次被自己内心的悲鸣吞噬。
不能保护他人的话,至少也不要去伤害他人。所以拼命抑制着战斗的能力。
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她好像稍微有些明白了。
“即使手中所握的是锋锐的刀剑,只要有保护的信念,就能够将其用于回护重要的人。”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伴随着紫黑色怪物喉间发出的粘稠嘶吼。
雏雨咬紧牙关,额上沁出的冷汗滑过眼角。她踉跄着撞开一楼仓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将背上的维尔娜安置在冰冷的角落里。
“雏雨……”维尔娜呼唤她。
雏雨没有回应,她直起身,两把锋利的白色锯刀此刻被她毫不犹豫地握在手中。
身后的仓库门外,怪物的利爪划过金属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步步紧逼。
雏雨最后看了一眼蜷缩在地的维尔娜,那张被忧郁侵蚀的脸写满了对生的放弃。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与迷茫都压进这口气里,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向门外。
就在铁门关闭、视野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前一刻,维尔娜看到雏雨双手稳稳地架起了那对锋锐的武器,瘦弱的背影如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坚韧得令人心惊。她听到雏雨的声音传来,没有颤抖,平稳而笃定,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连我这样的人也能找到活着的价值,我相信你也可以。”
过去那些难以启齿的遭遇,还有怯弱无用的自我,如果无法抛弃,就不要抛弃。
因为,它们有时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痛苦——
那是奇迹般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