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衣破袖,难以蔽体,劳烦阿婵姑娘,帮我烧掉吧。”
墨觉知她所想,寻常农家,哪里能存留男子的夜行衣,又想起被她藏起的洗髓剑,继而说道:
“只是我的佩剑,烦请阿婵姑娘,帮我好好留存。”
“莫大哥宽心。”
阿婵微微一笑,转身去了外间端药。
那易老郎中的汤药里不知添了何许药材,墨觉喝下便一直昏睡。阿婵几次查看,确定鼻息无异才放下心来。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小虎子就跑来小木屋里点卯了。
墨觉还在昏睡,阿婵坐正在院子里,熟练地将昨日拾捡的野兔处理了,皮毛晾在一边。
“阿婵姐姐。”
小虎子一来,跟阿婵打过招呼,便勤快地做起活来。
挑水、捡柴、烧火。
这小小的身板做起来有模有样。
阿婵劝他歇一歇,小虎子稚气未脱,挺着胸脯说:
“阿婵放心!我力气可大!大哥哥能做的我也能!”
阿婵不明所以,那“大哥哥”是指得是莫大哥?他病怏怏躺在塌上,与他相比做甚?
等着锅里的粥煮上,闷头干活的小虎子才肯坐到小木凳上歇一歇,额头已是一片汗津津。
阿婵用了一只野兔腿,剁成肉糜,和米粥炖在一起。
小虎子守在旁边,低头给灶中填了一把柴,半晌才踌躇地问道:
“阿婵姐姐,你是要嫁给大哥哥了吗?”
阿婵哑然:
“莫大哥?怎会?”
小虎子松口气:
“昨夜路上阿娘一直念叨,说你要是嫁给大哥哥,后半生便有了依靠,也就不怕那村里的泼皮无赖了……”
“阿婵姐姐,你嫁我吧,我过了年就10岁了,我,我也能让你依靠!”
小小男子汉一口气嚷了出来,小脸竟憋的通红。
阿婵心里一股暖意,一双盲眼弯起,她轻柔地抚上小虎子的头:
“哟,我们小虎子要10岁了,想娶媳妇了!别急,阿婵姐姐定会帮你寻个极好的姑娘!"
小虎子红了脸,他才不要别的什么姑娘,阿婵姐姐就是极好的,比他的亲姐小娥都好了不知多少!
灶台里的柴火将要燃尽,锅内的米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临近出锅,阿婵又撒上一把野菜。
米香、肉香、菜香,充盈在小木屋的各个角落,勾的人馋虫大动。
“来虎子,仔细烫着。”
阿婵摸索着,盛了一碗放在锅边,小虎子连忙端起,又速速放下,将烫红的手指尖放在嘴边呼哧呼哧地吹着。
阿婵听了动静,笑道:
“别着急,锅里还有呢。”
咳咳咳——
屋内传来墨觉的咳嗽声。
阿婵拍拍小虎子毛茸茸的头顶,然后进了屋。
“莫大哥,你醒啦,可有不适?”
那盲女脸庞清秀,关切的眼神空洞地望过来,墨觉竟有些不自在。
易老郎中下得一手猛药,他只觉四肢百骸有种疲乏过力后的酸涩,除却伤口还在隐隐泛痛,经脉已通畅无阻。
“莫某已见好,只是许久未曾睡得如此香甜了。”
此话倒是不假,鬼千机内人人皆知,墨觉乃是无相子的养子,只是这养子亦如棋子,墨觉十六岁那年便开始独立完成刺杀,自那时起风餐露宿、刀口舔血乃是家常便饭,枕戈待旦何曾能睡得安稳。
“那便好,莫大哥稍稍歇息,我去取些粥来。”
吃罢早饭,阿婵将剩下的兔肉全部装进竹篮,又放了五六个野鸭蛋。
“虎子,这个给你带着。”
小虎子眼神晶亮,欢喜的接过来。
农家一日三餐俭朴,哪里有什么油水,这野兔肉倒是不多得的美味。
阿婵又与他一小坛酒水,这是林猎户生前在地窖里存的好酒,平日过年过节,才舍得拿出来咂摸上两口。
“虎子,这坛酒你帮我送给那易老郎中,这些时日真是麻烦他老人家了。”
“哎!”
小虎子答应的痛快,酒坛抱在怀里,一手提起竹篮,欣喜地跑回村中。
一柱香的功夫,小虎子着急忙慌的跑回来,隔着老远喊道:
“阿婵姐姐!阿婵姐姐!”
“村里来了好多军老爷,正挨家挨户搜村呢,马上就要来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