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阿婵欣喜:
“阿婵多谢长青大哥,二牛哥和春梅嫂子在市坊摆摊,我出来闲逛,走的太远,正愁分不清是哪条路了,只是可有耽误你的差事?”
“不耽误。”
王长青拎起阿婵身侧的包袱皮,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没逛到心仪之物?”
“阿婵眼盲……”
王长青瞧她一眼,帷幕之下,一张小脸尖俏可怜,想来是眼盲不得逛。
王长青扶阿婵起身,拿起佩刀,又牵起她的衣袖,引着她慢慢往市坊走去:
“此处人多,鱼龙混杂,你下次来城中,可去衙门喊我一声,我随你同逛,也好照应一二。”
声音闷闷从前面传来,阿婵轻轻嗯了一声,继续细耳听着周遭的动静,心中定了定,心想有这捕快照应,想来无人敢跟踪。
“稍等。”
王长青蓦地停住,将阿婵引到一侧:
“你且在这等我,我稍后就来。”
说罢,大步流星迈进一旁的铺子中,片刻揣着一包东西出了来:
“这是信州城内有名的点心铺子,我选了两样,店家说是寻常姑娘们爱吃的,你且回去尝一尝。”
阿婵推拒:
“这怎么好让长青大哥破费!”
“小小点心,何谈破费,上次搜村,是我看护不周,让你受惊了。”
王长青似是想起来什么,脸颊微红,见阿婵迟迟不接,便闷头拉过阿婵的包袱,将那点心包了进去。
“我与你装好,姑娘家出来逛的,怎好空着包袱回去。”
阿婵心中一暖:
“多谢长青大哥。”
二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徐徐往市坊走去。
“哎!阿婵妹子!咦,那不是王捕快吗?”
离了老远春梅便招呼上,见那王长青也在身旁,惊异之下,竟忘了问阿婵的衣裳怎么回事。
阿婵解释道:
“春梅嫂子,我在城中迷了路,幸而遇到了长青大哥巡逻,这才能寻见你们。”
“那便好,那便好,看你迟迟不回,我要担心死了,好在有王捕快,你们二人真是有缘!”
王长青耳边红晕未退,又听见春梅话中有话,轻咳一声,板正回道:
“你们且早些回去,今日城中捉拿刺客,切莫多逗留。”
几人收拾了摊位,一一坐上牛车,纷纷与那王长青道别。
春梅看一眼带着帷幕的阿婵,又回头跟那王长青招呼道:
“王捕快,有空多来村里,我与阿婵请你吃酒!”
阿婵拉她一把,好似羞涩地低下头。
王长青朗目一笑,爽快答道:
“是了!”
牛车又晃晃悠悠驶向城外。
傍晚,天色欲黑,牛车终于进了五岭村。
阿婵与二牛、春梅夫妻两个在村口道别,返回了小木屋。
阿婵开了门锁,屋内黢黑,尚未点灯。
“哼!”
屋内有人重重冷哼一声。
“你竟未睡?”
墨觉起身:
“睡什么,我肚中饥饿,也出不得门,闷死了。”
阿婵心说,藏匿我家的是你,叫我兑银的也是你,锅中留了粟米粥,不喝怨得了谁。
那人仿佛听见阿婵的腹诽,自顾回道:
“那粟米粥委实难喝,拉嗓子。”
阿婵摸黑点上灯,屋内顿时盈满昏黄。
墨觉终于瞧清阿婵的打扮,帷帽翩翩,袅袅婷婷,倒是与早上出门时判若两人。他挑挑眉,轻哼一声,心道这小娘子竟还懂乔装打扮,于是问道:
“可兑了银了?”
“兑了,一百两。”
阿婵从腰间拿出三个银锭,一把碎银放到塌上。
墨觉瞪大眼:
“怎么才兑这点,这才够花几日。”
阿婵心中白眼一翻,一百两,够普通农家过活五六载不成问题。
“罢了,你收着吧,你且与我说说,如何兑的,可有异恙。”
那墨觉将旁边的木凳挪了过来,示意阿婵坐下。
阿婵将同亨票号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将康洋之事尽数隐去,又提到有人跟踪,幸得王长青相助,才得以脱身。
那墨觉眯眼打量起阿婵:
“王长青?那个小捕快?”
“是呀,长青大哥还与我买了庆云坊的点心。”
阿婵怕他不信,将包袱皮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包包的齐整的点心,似乎还有温热。
墨觉长手一抬,将那包点心,尽数拿过来,细长的手指拆了绑带,顿时一股诱人的香甜。
阿婵咽咽口水,却听得身旁那人自顾吃了起来:
“甜腻粘牙,干涩噎人,此物一般,赶明儿我带你吃点好的。”
阿婵撇嘴,心道:明明是我的点心,你吃就罢了,还这么多不是,真是讨厌!
那人又问道:
“确定有人跟踪?”
“确定。”
“确定跟踪之人甩掉了?”
“十分确定。”
阿婵有些不耐烦。
然而,身边之人,突然俯下身,乌发扫过她手边,又轻又痒。
继而,那人从她的鞋面捡起一个东西:
“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