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那知府大人一时有些云里雾里:
“这……这与太子有和干系?”
王长青几步凑上前,伏在知府大人耳边,小声说道:
“大人,前些时日太子殿下遇刺,并未真正揪出背后指使,张大郎身上印记确实罕见,或许是同一伙刺客所为,大人若能问出一二线索,太子赏罚分明,定会给您记上一笔功劳……”
知府越听眼神越亮,心思活络起来,太子微服至此,并未接受地方官员的拜谒,他正愁搭不上贵人的眼界,听这捕头一言,说不定真是个平步青云的好时机……
于是知府大人端直了身姿,抬手正了正乌纱帽,令道:
“来人,宣仵作!”
衙门内又是一阵热闹,无人发觉,府衙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驾马车,雕梁画栋,珠绣垂锦。
……
众人惊异,这知府大人突然一改之前的散漫,也不再继续搭理张立德一干人等,只顾铆足劲盘问案情,知情人皆被宣来一一察问。
待暮色四合,掌灯燃蜡之时,终于将案情察问出个大概:
那张大郎是个无赖,惯会污那女儿家清白,几日前在村中与阿婵找寻麻烦未果,心中愤懑,来了城中与友人厮混,饮酒招妓,好不浪荡,两日前夜晚,酒醉归家便无踪迹,然后便是今早在深林中,被人发现了尸身。
阿婵三日前便在村中人家里待嫁,未曾出门,墨觉也有杂役、村人证言,这几日,天色已黑便早早熄灯睡了,不曾发现有过什么旁的异动。
那张大郎身上也并外伤,仵作也已确认,毁掉五官的手法,乃是死亡后毁尸所为……
眼看案情明晰,阿婵、墨觉二人的嫌疑尽洗,只是这真凶所在何处?
知府大人一时沉吟。
这时,衙门外,有人大步流星,飒踏而来:
“刘知府,”
来人是个年轻男子,清隽非常,一身锦衣绣莽,雍容非凡,身后跟着二人,皆不似寻常风度。
王长青望一眼来人,登时跪拜:
“恭迎太子殿下!”
那知府大人目瞪口呆,待回神,连忙稳住阵脚,从案前快步走下,伏地跪拜:
“太子殿下在上,下官刘时春叩拜太子殿下千岁!”
刘时春心潮澎湃,心道他的好运程就要来了!日思夜想的太子殿下,这,这不就见上了吗!
只是,其他人心中倒是有些忐忑了。
阿婵垂下头,不敢看来人。
这张大郎死的与太子有何干系,她确实不知,刚才一番推论,只是情急之下的缓兵之计,虚张声势罢了。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若是真的问起罪来,只怕在劫难逃。
阿婵轻轻叹口气,余光瞥见身侧那瘸子,头居然比她垂得更低。
稀了奇了,这人刚与知府言辩,还只是屈了一条腿半跪着,此时已然是两条腿全跪在地上,两侧乌发垂下来,正将脸掩了去,令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瘸子是要作何?难不成是被这太子吓着了?
阿婵心中狐疑起来。
那太子殿下踏着众人的叩拜声,大步流星迈进堂中,径直落座在案前,身后跟着的二人,一左一右,侍立一旁,一位是太子卫率李显丰,另一位是太子近侍姚元德。
“都起身吧,”
太子一扬手,姚元德立即招呼随侍奉的丫鬟,端来一杯热茶。
“谢太子殿下!”
太子接过茶盏,不紧不慢饮了一口,待堂中众人整理一番仪表后,笑言道:
“孤偶然路过此地,见衙门中又是棺木又是囚车,便跟来凑个热闹,怎么,未打扰各位雅兴吧。”
刘时春脸上堆笑,连忙上前一揖首:
“太子殿下说笑了,本就是乡野小事,不想却惊扰殿下大驾,下官罪该万死!”
“呵,刘知府言重,与孤讲讲,今日你断的是什么案子?”
太子殿下发问,刘时春不敢多有隐瞒,只得将案情一五一十讲说出来。
那张立德听得心头发慌,村长夫妻二人两股战战,此事本就空口污人,谁成想竟碰见了微服的太子!若是深究起来,恐怕也得治他三人个诬陷之罪。
果然,太子殿下,扫视一圈堂下众人,问道:
“张师爷,你在睢县县衙任职?”
张立德额头冷汗直冒,硬着头皮上前跪言:
“回太子殿下,草民张立德,确为睢县知县吴正山大人之幕僚……”
“既如此,你应是知晓本朝律法的,那你说说,诬告他人者该当何罪?”
张立德伏首,结结巴巴回道:
“诸,诸,诸诬告,告人者,各,各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