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觉睁开眼,握起短刀,在黑暗里静静等着。
卧房外间,木屋大门被人轻轻推了推,木栓紧紧别在门上,发出一声轻微响动,大门纹丝不动,而后,院中又是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走向卧房窗下。
墨觉一双凤眸在黑暗中如野兽般黑亮,他侧耳听着,默默数着那脚步声:
“三。”
“二。”
“一。”
窗外铁器迅速咬合,发出一声脆响,伴随着极痛苦的闷哼声,接着便又有人轻飘飘上前,迅速将那人拖走。
墨觉嘲讽地笑了笑,这便是入乡随俗吧。
猎户家的“女婿”,还是得用猎户家的办法。
他早前在窗下布过陷阱,浅坑盖布遮土,底下藏的是小瞎子现成的捕兽夹,不过他又紧了咬合,搭了桐油,十分滑快,威力不小,这清脆的一下,那人腿骨怕是已经断了。
门外的人也十分聪明,见窗边设伏,知已暴露,于是立即一齐转向正门,意欲破门而入。
一时间脚步略有杂乱,墨觉听来,心中细数,大约有四五人。
呵,鬼千机竟然派出这么多人来杀他,真是破费!
墨觉回头看一眼熟睡的阿婵,抬手落下帐幔,将床榻掩了,然后提起内力,迅速起身下床,使着轻功三两步跃至外间。
门外的杀手已经开始撞门。
一下,
两下,
三下。
木门颤了颤,抖落一片灰尘。
墨觉闪身藏立于木门旁,伺机而动。
门外人再次撞向木门,墨觉迅速拉开门栓,紧贴着木门的那一个黑衣杀手,立刻踉跄地跌落进屋中地上,电光火石间,几枚暗器一齐甩进屋中,墨觉后仰躲开,又顺势迅速抄起一旁的盲杖,将其他正欲挤入的黑衣人打退,然后立即将木门掩上,迅速插上门闩。
关门打狗。
墨觉回手执刃,一个利落的剑花,将地上将欲起身的黑衣人,前心后背迅速贯穿。
那人还未发出一语,口中便涌出乌泱泱的鲜血,而后颓然倒地。
“这便死了?无用。”
墨觉将短刀迅速抽出,将刀刃上的血渍,在那人衣衫上抹了,又在那人披风上割下一片布来,系在脸上,掩住半张面容。
他刚刚杀完一人,又正在回春丹的药效中,整个人精神奕奕,容颜旖丽,渐渐升起一股狂热的兴奋。
黑衣人接连殒伤二人,却连屋中人的相貌都未看清。只知这人是个精壮的男人,明显不是叛逃的阿霜或阿婵。情况有异,剩下的四人立即打打手势,改换策略。
黑衣人已经不再撞门,门外极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泡沫幻影。
墨觉又悄无声息地将门闩拉开,轻轻拨弄门缝。木门微微一动,便有几枚暗器,直直飞来,铿锵几声钉入门板。
墨觉重新掩上门,继续探听那几人的方位。
突然,墨觉头上飘落下些许灰尘,他抬头看向房顶板木,有人上来了。
墨觉顿时不悦蹙眉。
立冬了,此时若是开了天窗,那阿婵醒来还不知要如何数落他。
于是,他短刀护在身前,立即将门闩挑开,扯开大门,又迅速俯下,几个翻身便来至院中。
黑衣人立即从四面一拥而上,一时间,刀剑、暗器齐飞。
墨觉一手握着盲杖,一手捏着短刀。迅速接了几招,盲杖扫腿,短刀护身,堪堪将利刃尽数拨开。
黑衣人并不给他喘息机会,开始有主有次配合起来,意图用车轮战,来轮流消耗墨觉的体力。
墨觉心知肚明,不过,他现下内力通畅,实力足够,几个回合下来,见招拆招,并未吃亏。
他的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逡巡,伺机反杀。
终于,墨觉趁乱在一人肩头翻身滑刺,迅速逼退其余几人,从而将周遭空间拉开,好做些大开大合的招式。同时,痛快给了身下那人脖颈一刀,温热的鲜血,立即喷涌而出。
其他三人怔愣片刻,又很快缠了上来。
墨觉接连应付。
三人中的其中一人,并未恋战,而是借着另外两人的掩护,迅速飞身折返,探入木屋。
阿婵还在屋中昏睡。
墨觉凤眸一眯,使力脱身,也追了进去。
闯进木屋那人,其实仅仅是为了试探,他们此次行动,乃是鬼千机信州堂口安排的,只为击杀几年前叛逃的阿霜和阿婵,上次派来的人,踪影全无,并未回报消息。
而早先,他们搜至木屋却扑个空,屋中陈设寻常,并无一人,因此才设了伏,等深夜再探。哪知这屋中蹦出来一个武功高强的男子,不知是何方神圣。
那黑衣人进了木屋,并未着急闯进卧房,而是守在门口暗处,冷不丁给身后的墨觉来了一记“回马枪”。
墨觉立即闪身,顺势将盲杖格挡住那人的刀刃,另一只手将短刃刺向那人腰间。
黑衣人下意识去捂住腰上的伤口,勉强躲开墨觉第二次探来的短刃。
墨觉刀不走空,顺势向下,用刀刃挑了那人的披风系带,又接连几下,划破他的衣襟。
墨觉招式古怪,令人摸不着头脑,那人连连后退,不免出声:
“你解我衣带做甚?”
墨觉轻笑一声,冷冷吐出两字:
“杀你。”
言罢,刀落,再一次贯穿那人胸膛。
墨觉抽出黑衣人的披风,拿在手上,在他倒下的那刻,迅速跃进卧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