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落稳,他停顿了一秒,才收回手,打扫屋子里的卫生。
待楼上楼下清理干净,驰润淮最后才去了后院。
因为是晾晒干货的场所,当年翻修时,爷爷不光围着后院砌了一圈青砖围墙,还花大价钱,在头顶上架了玻璃阳光棚。
驰润淮先把靠墙堆放的纸箱用绳子捆扎好,提进楼梯间。接着,又将爷爷自制的晾晒网和一些零碎的杂物,一一挪到干净的地方,随后拿起扫帚,将整个后院仔细打扫了一遍。
可就在快扫完时,扫帚尖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驰润淮垂眼看去,是个卡在墙角夹缝里的钥匙扣。他弯腰,指尖使巧劲一挑,便将其从窄缝中拽了出来。
很普通的一枚钥匙扣,链条都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唯一有些出彩的,大概就是下方坠着的那枚木质古门样式的牌子,雕琢得还算精巧——只可惜,因为长时间受潮,木牌表面早已斑驳腐朽。驰润淮随意扫了一眼,便要将它丢进灰屑堆。
也就在这一瞬,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驰润淮指腹无端一痛,紧接着,手里的木牌就像活过来了一般,疯狂吸食他指尖渗出的血,直到把自己吸得油润光亮,才陡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钻进了他的眉心。
“界门?”
两个字突兀地浮现在他脑海。
不过下一秒,那两个字便溃散消融,重新凝聚成形的,是八枚深浅不一的蓝色光点。
驰润淮凝神细看,颜色最深的那枚,恰好对应着后院门。他心头一动,把扫帚靠墙放好,便进了屋。
屋内看得更分明了,八枚光点明暗错落,如同八盏蓝色小灯,精准地锚定着家中八扇门。其中七枚光晕浅淡、飘忽不定,唯有那枚深蓝色光点,稳如磐石,隐隐传来一丝牵引——仿若悬在天边的启明星,正无声指引着他。
驰润淮也不知是不是刚经历了重生,对于这等玄幻的事,接受起来倒也坦然。所以他没有迟疑,顺着那股细微的牵引,伸手握住了后院门的门柄——
因为不清楚门后究竟连通着怎样的世界,他推门的动作极缓,直到确认门后一片寂静,才慢慢将门推开。
跟预想中的不一样,门后并没有直接连通另一个世界。而是一个类似中转站的六边形空间。
这个空间不算大,目测面积不到一百平,高度只能看清五米左右,再往上就被浓雾笼罩,一片模糊。
驰润淮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左手边的第一面墙上,这是整间空间里,唯一一面边墙中央嵌着门的。
说是门,又不太像。薄薄一层,质地如水似雾,表面泛着细碎涟漪,仿佛有人往水面投了颗石子,波纹将散未散。
他走近几步,隔着水波纹,隐约能望见几公里外的山脉与城墙。
城墙依山而建,青灰色的墙体在匀净天光下透着沉厚的质感。城内屋脊楼阁高低错落、层层叠叠,连绵成片,虽只能大致看清轮廓,却也足以确定,门外是一个古代位面。
驰润淮并未急着去探索这个新世界,他先折回楼上取了一副望远镜。等再次推开后院门时,指尖微顿,随即刻意忽略那枚深蓝色光点,径直将门推开 —— 映入眼帘的,果然还是熟悉的青砖围墙,以及先前靠墙放好的扫帚。
见此情形,他心中便有了数。合上门后,驰润淮重新凝神,顺着那枚深蓝色光点的牵引,再度踏入那间独立的六边形空间。
水波纹门前,驰润淮调试好望远镜,对准了那座城。
镜筒里,城墙猛地拉近。青灰色的墙体不再是远望时沉厚的色块,而是具体的、可分辨的细节。
这是一面纯夯土筑就的城墙,层次分明,每层约莫三寸厚。层与层之间,均匀地嵌着细碎的淡金色果壳粉末,工艺形制,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个朝代。
驰润淮又将镜筒缓缓下移,目光落在城墙中央的城门口——
那里来往的行人,步履有序,衣着大多是靛蓝、浅棕、米白一类的素色,或长袍,或短褐,料子看着有些像麻,却又比麻更轻薄、挺括。
一眼望去,没有绫罗绸缎,也没有金银饰物。众人多以藤条束腰,或挂着一只小巧的果壳囊。偶尔有妇人走过,发髻上也只斜插一支新鲜采摘的花苞簪,便是一身装扮里最费心思的点缀了。
他微微转动镜筒,视线扫向城门两侧值守的兵士,不由微感诧异。这些守卫竟无一人披甲戴胄,也不见半件铁制兵刃,腰间只别着一柄打磨得还算锐利的木质短刃。
驰润淮定定地看了几秒,随即再次调焦,又发现了一奇特景象,这里进城不需要凭证,也没有烦琐的盘问,行人走到城门口,只需拿出少许即将入城售卖的货物,或从随身的果壳囊中、取出一枚小拇指大小的圆形坚果?交给值守的士兵,便可顺利通行。
这般做法,着实有些随意。
城墙建得那般高大巍峨,城防和值守士兵的装备与兵器,却又简陋得近乎儿戏。
他们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没有外敌。
驰润淮有些好奇。
但眼下尚不是出去探索的时候,他还需要去配置一些行装。于是驰润淮记下这个世界的服饰与发型特征后,就走出六边形空间,接着处理先前未完成的琐事,将后院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