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之前搁在地上的千层蜜种换进玻璃密封瓶,贴好标签,放到了架子上。
以后这个位置,就用来存放莲国的种子。
最后就是那些野果,量实在太少,不管卖还是送人试吃都不合适,他便暂且搁在一边没动。不过,驰润淮还是拿了几只手提竹篮进来,打算等会儿采些野果,来回试试水纹门进出有没有限制。
想到这,他回屋换好方才烘干的衣服,把清洗过的假发重新戴上,便背上背篓,提起一只竹篮,迈出了水纹门。
脚落实地的那一瞬,熟悉的湿热气息立刻裹了上来。驰润淮放下背篓,就近挑了几株品相、味道都还可以的野果树,细细择拣,勉强摘满一篮。
野生水果的虫害还是太严重了,采摘起来效率不高。
他提着竹篮回到石门前,跟之前一样,拨开藤蔓,很顺利就跨过了水纹门。如此反复试了两三回,确认即便真有限制次数,也足够日常使用之后,驰润淮便不再耽误时间,背好背篓下山了。
因为有户籍在身,此番进城不用再交入城税。
驰润淮进城后,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先去了趟茶楼,不巧陈予白不在,他便托伙计带话,让对方明日得空来找自己。
虽然在他的认知中,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可当他回到院子,看到满地落叶,心中还是蛮感慨的。
二十四比一的时间流速。
哪怕他跟前世一样,只能活到二十七岁,但靠着这份时差,他在莲国所拥有的“有效时间”,也比现代厚实很多。
所以,还是得把生活品质搞上来。
驰润淮放下背篓,把暂时不用的物件收进柜子,随后便又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落叶扫成一堆,用簸箕端到后院倒进竹筐里,留着沤肥。灶台上的灰尘也拿湿麻布抹了两遍,又换上了已经开好锅的铁锅。
等他忙完,日头已经高悬中天。
驰润淮没有在家闲着的打算,他吃了点自己带来的干粮,便背上之前剩下的干菌、小板凳和一套大中小号、共三根绣花针,出了门。
小时候他也跟爷爷摆过摊,所以来到西市,驰润淮没有任何拘谨,用二十枚干菌交了摊位费,便将油纸一摊,卖起了绣花针。
因着钢针在莲国的稀缺性,他定的价格并不低。于是前面一两个小时,围观询价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真正舍得掏蜜珠买下。
直到日头偏西,街上的行人逐渐减少,驰润淮正觉得这一下午怕是开不了张时,一个挎着藤篮的老妇人停在了摊位前。
她屈膝蹲下身,拿起那根小号针,对着光细细端详针眼,又用拇指轻轻试了试针尖,询问道,“这针,多少蜜珠?”
驰润淮不急不躁,“三百蜜珠。”
“这两根呢?”老妇人又指向那根中号和大号针。
“一样的价。”驰润淮说,“不过三根一起买,我可以送您一个针筒。”
老妇人的目光又落在那支针筒上,实木的,打磨得光滑温润,接口处还嵌着一圈淡黄色的金属薄片,在斜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体面又大气。
她想起即将高嫁的女儿,几番踌躇,终究还是咬咬牙,从藤篮里摸出三只鼓鼓囊囊的葛布小袋,将这三根针买了下来。
驰润淮当着对方的面清点好蜜珠,先将三个空葛布袋还了回去,再把三根针装入针筒,连针筒一并递过。
老妇人接过针筒,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起身朝驰润淮点了点头,转身慢慢走远。
今日的任务结束,驰润淮也收起油纸、小板凳,往东市去了。
这回他没有抠抠搜搜,不光花大价钱买了五斤精芯米,还买了十个鸡蛋、三碗泥鳅、一把青菜、半只林鸡,以及若干佐料。
当然了,他也没忘记去买两套换洗衣物。
只不过粗葛布虽便宜,穿起来却不是很舒适,所以驰润淮买的是稍贵一点的细葛布。
于是一番下来,下午摆摊挣来的蜜珠,便只剩下七十五枚。
驰润淮背着背篓、拎着装满泥鳅的小竹筒,从东市往巷子里走。此时日头已经沉到城墙后面去了,街上的行人也稀稀拉拉。他走到巷口,远远便瞧见自家院门口立着一个人——
对方一袭浅青,手提素面木匣,正是陈予白。
陈予白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待看清那道走近的身影,他眉眼一弯,声音里漾着不自知的欣喜,
“驰公子。”
那声呼唤在暮色里格外响亮。
“……等久了吧?”驰润淮单手取出钥匙,“咔嗒”一声开了门。他侧身让开门口,抬手一引,让对方先进。
陈予白抱着木匣跨进门槛,有些抱歉地站在一旁等他,“不好意思,这个时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