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语中带上了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烦躁：“我不是不管你，但是今天真的是意外情况，明天我跑一趟科茨沃尔德，然后应该就有时间了，你听话，先好好休息等我，嗯？”

“……”

“就一天，真的就一天，”林敏山感觉到手机发烫，加快语速到，“你理解理解我，懂事一点，明天我忙完了给你电话。”

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把文件往怀里一踹，就打算冒雨离开，一把伞就在这个时候伸了过来，她惊喜抬头：“菲琳娜？”

“嗨，好姑娘，你看上去很需要帮助啊。”

“是的，你帮我大忙了！”林敏山毫不吝啬好话，“你就是我的圣母玛利亚，亲爱的，你是今晚值班吗？”

菲琳娜嗯哼一声，林敏山笑着问：“那我能不能申请这位玛利亚眷顾我一下，送我到西区警局？”

菲琳娜惊讶到：“你今晚不去找你的男朋友了吗？”

“他订的酒店太远了，我过去的话太浪费时间，我打算在警局附近找一家酒店将就一下。”

菲琳娜点头：“好吧，小可怜，不过你有钱吗？需不需要我帮助你？”

林敏山穷这件事并不是个秘密，因为出外勤的时候教授从来不允许她请客，她自己也很坦然,反而让人高看一眼，因此菲琳娜有些担心：“你要不然去刘易士那里住一晚？他家就在警局对面。”

刘易士就是之前想要追求林敏山的警员，菲琳娜这话问得显然不怀好意，林敏山抱着资料，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不许胡说八道。”

菲琳娜嘿嘿一笑，摇着钥匙开始看天。

不过女生的话题往往就是从八卦开始的，一路上她们聊了不少的感情经历，林敏山这才知道菲琳娜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她惊讶到：“那你的孩子平常由谁照顾呢？”

“我的邻居，她很喜欢孩子，我会支付她费用。”

林敏山思考了一会儿：“她平常生活不方便吗？”

这次轮到菲琳娜惊讶了：“亲爱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在说到给她钱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并且你还在担心她，不是担心你孩子，是担心她，”林敏山从后视镜中看着她的脸色，“看来我说对了。”

“你真的很厉害，没错，事实上，我的邻居是一个独居的老人，她一生未婚，身体还有残疾，平时也不愿意跟人打交道，但是她人真的很好，我还向她提起过你呢。”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遇见了一个东方来的小女巫，漂亮又有活力，工作能力也很棒。她说东方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她去过亚洲？”

“是的，她去过很多的地方……”

谈话声渐渐淹没在雨里，下车的时候，菲琳娜还有些意犹未尽：“改天我一定要请你来我们家，你一定不要拒绝。”

“我保证。”林敏山笑着应下了。

她一路小跑跑进酒店，可惜E国的暖气聊近于无，她在外面脖子发抖，进来了之后全身发抖。

现在她只想赶紧整理完资料，然后好好睡一觉。但是这点困意都被重新打开的手机上冒出来的短信给打散了：［既然你这么忙，明天也未必能好好陪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你自己先忙吧。我回国了。］

林敏山内心一紧，赶紧想打电话，但是却迟迟没有打出去——她现在很迷茫，柏辰肯定是在气头上，要是她现在打电话，两个人又吵起来怎么办？

可要是不打，柏辰会不会认为她都不愿意挽留，所以更生气？

林敏山很少这么迷茫了，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之前谈了好几年，怎么没有遇上这样的情况？

她浑浑噩噩走进浴室，被见鬼的浴室温度打了个激灵，脑袋好半天才重新转动：

从前，这种情况，好像都是反过来的？

一直等着另一方下班的……好像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