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先生。”朱利安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就退到门外,关上了门。
怎么反应这么大……是我给他的压力太大了?维尔斯不太理解。
“维尔斯?你在看什么?”歌莉娅也喝了一口薄荷茶,她微微皱了皱眉,放下茶杯凑了过去:“《南大陆风情游记》?你想去南大陆度假?”
“嗯?嗯对,是的,我在挑选我们冬天度假的地点,南大陆是个不错的选择。”维尔斯差点都忘了手上拿着什么书,随便扯了个谎顺着说下去。
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可以避开极光会的耳目将妹妹提前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他刚好就有这么一个选项。
“嗯……”维尔斯斟酌着用词,看向妹妹说:“歌莉娅,你…想不想去看看母亲?”
“我为什么要去?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歌莉娅无所谓的说,她咬了一小口马卡龙。
“嗯……”维尔斯也沉默了下来,他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总不能直说是因为母亲是序列五的非凡者实力足够强大,并且常年在海上飘荡,行踪不定,极光会鞭长莫及?
“维尔斯,你实话告诉我,”歌莉娅不知想到什么,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我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嗯…嗯?” 维尔斯还想着要怎么编理由,突然听到这句话,大脑茫然了一瞬,“可以问一下,你是怎么判断出我们会破产的?”
“你昨天的脸色很不好,还不愿意和我说,今天又想要把我送走……”她的表情有一些委屈,正了正单片眼镜,喋喋不休的讲述着维尔斯这两天的异常。
维尔斯越听越心虚,因为这一切听起来是这样得合理。
“不是的,歌莉娅。你听我说……”他终于编出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是这样的,我收到了一则恐吓信,或许是来自哪个仇家。所以,我担心他们没法报复我,可能会选择报复我身边的人,而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你还有仇家?”歌莉娅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当然,商场如战场。夺走他人的钱财就像伤害他们的父母一样,总会有极端的人。”维尔斯表现得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
“好吧……那为什么是去母亲身边?”她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我觉得她如果在乎我们,就不会在我出生几个月后就离开,而且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我们。”
维尔斯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他再三权衡,还是决定说出一部分实情。
他招手让妹妹凑过来一些,轻声说:“其实,我们的母亲,她……是一位海盗。”
“?啊……”维尔斯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差点惊呼出声的妹妹,他指了指门口,示意她小声。
直到歌莉娅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他才放下手。
“维尔斯,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歌莉娅咬牙切齿的轻声说。
“是真的。”虽然它听起来很荒谬,但事实往往比虚构的更离奇。
像是为了佐证这句话,维尔斯起身走到一个带锁的柜子边,从高处的暗格里取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抽屉,从里面翻找出一张纸递给妹妹。
这是一张悬赏令,上面的黑发女性气质干练、野性,有风吹日晒的痕迹,长相和放在某间卧室里的画像上的女性很像,下面悬赏的金额高达12000鲁恩金磅。
“这是三年前的悬赏令了,现在她的身价应该涨了不少。”看着陷入沉默的妹妹,维尔斯故作轻松的说。
他知道这个真相很难让人接受,但这已经是他已知的情报中相对较轻的了。
“母亲每年会给我们寄800磅的生活费,这大部分是靠抢劫其他海盗船得来的,所以她在海上的仇家很多,她选择不回来看我们既是在保护我们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他又多解释了一些,为了让妹妹更好消化这个事实。
阅读室内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两人都没再说话。
“好吧。”歌莉娅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但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张通缉令,“我会保密的。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你也不准把我送走,听到没有?”
“嗯,好。”维尔斯也退了一步,他轻轻抽走妹妹手中的通缉令放回抽屉锁上。
不对,他刚刚脑子太混乱,现在细想才发觉自己欠考虑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将歌莉娅送走,反而会引起极光会的怀疑,他非常确信他们的耳目不止遍布贝克兰德。
况且,海上瞬息万变,哪怕母亲是序列五的强者还有一船的非凡者船员也不能掉以轻心,将妹妹送过去只会徒增变数。
这是,关心则乱吗?维尔斯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黑发,安慰道:“别怕,无论如何她都是我们的母亲。”
“你会怪她吗?维尔斯。”歌莉娅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维尔斯摇头,他说不清楚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父母抱有什么样的情感。
他幼时确实和父母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但随着父亲的失踪,母亲生下妹妹后不久也离开了。
等他再一次听到母亲的消息时,她已经是榜上有名的海盗了。
“我也不知道,还好,我有你就够了。”
“嗯,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