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我们之前，他可以自私地理解为现在不讨厌。讨厌老师是什么意思？

“我们怎么会讨厌老师呢。”夏油杰试图进一步深挖，你没继续探讨的兴致，摆摆手离开。

夏风拂过，五条悟与夏油杰跟在夜蛾正道身后倾听任务。

——抹杀星浆体。

08

将报告发送给你后，夏油杰犹豫片刻，补上一条信息。

「老师，我和悟去执行星浆体任务了。」

「好，有解决不了的可以找我。」

酒店电梯向上运行，到达对应楼层短暂滞缓，电梯门向两边打开。夏油杰拿着电话与五条悟对话，在被五条悟毫无社交礼仪的发言洗脑前挂断电话。

酒店门铃响起，轻盈短促。

轰——

房门并未应声而开，钢筋混凝土的结构以更粗暴的方式从眼前炸开，石块擦着鼻尖而过，四下扫视杂乱的房间，夏油杰立刻做出判断，从破碎的落地窗一跃而下。

咒灵载着夏油杰滑翔出爆炸范围，五条悟远远观望夏油杰怀里全须全尾的星浆体，简单关心两句转而发问：“没见过的咒力，你最近又收服新的特级了？这咒力痕迹也太招摇了吧，我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啊，是老师送的。”

你留给夏油杰收服的咒灵等级高低不一，有些弱小的咒灵在某些地方出乎意料地好用，夏油杰顺你的意，一并吸收。

这只特级爆发性不错，缺陷是留下的咒力残秽太强，容易影响到近距离咒术师的释放咒力。

类比在磁场失衡的小范围，咒术师本身若不够强大，咒力就会如失控的指南针横冲直撞。

刚想与夏油杰胡扯两句，从四面八方狠狠掷出的刀刃打断了五条悟的兴致。

两位破坏力超强的最强百无禁忌，几乎将身边建筑炸成可以重新搅拌的沙石，结束单方面殴打。

毫无疑问的胜利过后，天内理子要求独自返校，学完最后的课程阶段，尽管白毛怪高举反对旗帜，天内理子寸步不让。

夏油杰放出咒灵：“让它们跟着吧。”

五条悟左看右看，勉为其难退步答应。

“这不公平吧，都是老师的学生，怎么就杰一个人独占宠爱？”

“悟，不要学深闺怨妇说话。”

“我实打实的心碎，在你眼里就是演戏？”

话题越跑越远，夏油杰按住眉心：“你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在我这里挑拨关系？”

玩闹归玩闹，比起五条悟，你平日在夏油杰身上花费的时间确实更多。算起来，大抵归功于五条悟毁天灭地的破坏力，正常人难以跟上五条悟脱线的祓除方式，你很少带着五条悟出任务。

……虽然自己祓除起来貌似也没好多少，以后出手是不是要收敛一点。

老师还没提出来的话，应该不算特别严重？那就维持现状吧。

五条悟不服：“我们可是最强啊，说好一起称霸咒术界，你怎么突然执迷不悟了？”

“悟，你的国文课该好好听讲了，这叫迷途知返。”

“杰要做好学生吗？那种东西超无聊啦。”五条悟掰开可乐拉环，“果然还是我太强啦，老师很放心我才对吧。”

如果对照组是五条悟的话，夏油杰的确可以被归类到好学生。

如果对照组是五条悟的话，夏油杰可能的确稍稍逊色一点点吧，就让五条悟先得瑟一阵。

……是这样吗？因为自己不够强？

手机握在手心，指尖无意识在屏幕上乱划，修剪干净的指甲敲击出哒哒的声响。

风起云涌，日光被遮蔽在团团云层之后，视野忽而黯淡，夏油杰回神，目光落在自己无意识滑进的聊天框。

「我是需要老师保护的弱者吗？」

好幽怨的问题，果然不能和五条悟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呆久了，深闺怨妇的现象还会传染吗。

拇指长按删除键，候选聊天框被删得一干二净。

「老师，一切都好。」

消息左下角送达的状态迅速变为已读。

「好，别让五条君乱来。」

老师恰巧在刷手机吗？……不，等等。

“悟，赶快去找理子。”夏油杰收起嬉笑的表情，“理子身边的咒灵，有两只被祓除了。”

整齐的美声合唱被打断，学生们向被忽然被推开的门望去，探究地安静三秒，骤然掀起轩然大波。

五条悟在尖叫的学生群里左右逢源，边耍着帅，边将脚趾抓地的天内理子从学生堆里提出来。

天内理子奔跑着跟上五条悟，二人有一搭没一搭交换目前的情况，天内理子正欲询问黑井的情况，忽而全身一轻，双脚离地，紧绷的肌肉得到休息。

单手拎起一个正在生长期的学生不算难事，五条悟转了转手腕，不让校服衣领勒住天内理子的喉咙。他脚尖发力，跃上屋顶。

被诅咒师包围了，意料之中。不如说，若是一路畅通无阻完成任务，他才该生疑。

就这些人吗？虽然不算特别弱，就这种等级的敌人，指明五条悟和夏油杰接手，两方不太对等吧。

在威胁诅咒师的空隙，五条悟抽出点心思，尝试术式反转——「赫」。

“失败啦！”五条悟转换动作，将诅咒师暴力弹开，“但是一点也不气馁哦，就我算是天才，也需要给普通人一点生存空间嘛。”

“怎么办……”天内理子举起手机，照片里被束缚的少女双目紧闭，“黑井她……”

五条悟带着天内理子在巷子与夏油杰汇合。天内理子双膝并拢，低头紧张地摆弄手指。

电视剧最喜欢的人质环节，五条悟视线落在天内理子身上，亲人被绑架，天内理子坚硬的外壳被迫裸露出柔软的内里。

少女对五条悟提出先进行同化的方案并不满意，她猛然站起，眼神落在五条悟脚边的墙角：“我不同意，万一同化之后黑井还没回来呢？”

分明紧张到不敢直视嘛，还要故意装出气势汹汹的模样，反驳都带着颤音。自己将要被同化，和同伴的性命掌控在别人手中，竟然是后者更能激起天内理子的反抗欲。

天内理子抓紧百褶裙：“我还……没和她告别呢。”

啊，亲人吗，真是深厚的羁绊。

五条悟一步步逼近天内理子：“如果敌人比我们想象得要聪明，我会毫不犹豫把你丢下。”

五条悟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不代表他愿意浪费额外的精力节外生枝。

天内理子擦去溢出眼眶的泪花：“我明白，这样就足够了。”

源于陌生人之间，却远超血缘牵绊的感情。

普通人似乎在建立莫名其妙的羁绊上，拥有五条悟无法理解的天赋。

杰也这样，在人群中的亲和力高到令人发指。

最强就是这样与众不同。

“到高专结界内了。真是辛苦你了，悟。”

不间断维持数天的术式解除，五条悟压下脑内的刺痛，计划着任务结束后买份毛豆奶油味的喜久福：“再也不要给小孩子当保姆了。”

二人气喘吁吁跨下楼梯，天内理子接过黑井美里递来的手帕擦汗，质疑地侧过头：“啊？”

与之同时发声的，是刀刃刺入血肉的黏腻声。

夏油杰立刻唤出咒灵。

术式与贯穿胸腔的刀刃死死对峙，五条悟回首，勉力维持嘴角弯起的弧度：“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