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自己的名字后你将报告装好，发了消息叫辅助监督拿去交到总监部。好歹是老师，总不能把自己摘干净推学生挡枪。
“半夜还加班真是辛苦了，这次可以申请加班费。”
辅助监督连连鞠躬：“不辛苦，您才是。”
送走辅助监督，原本合上的客房门拉开了条缝。
你对睡眼惺忪的女孩道：“吵醒你了？抱歉，情况稳定了你就可以回到能安稳睡觉的地方。”
星浆体事件后，五条悟掌握反转术式，成为名副其实的最强。
最强意味着更高强度的压榨，等你处理完总监会的烂摊子，停职反省的要求被撤销，你已经半个多月没见过三位学生了。
即使回到高专，多半也只有作为医生预备役的家入硝子留校，五条悟和夏油杰被频繁外派，蹲守两天人影都摸不着。
暗箱操作把积压在两人身上的任务提前完成，总算挤出两天假期。
作为命苦社畜多年，面对无休的工作还是感到吃力，没有反转术式，消除生理上的疲惫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睡觉。
在彻底累晕前，你强撑着给硝子通了个气。
「明天一起打游戏吧，放在高专的游戏卡带还没拆封，叫上五条君和夏油君。」
「好。」
闹钟没能打败身体自我修复的深度睡眠，在家入硝子不知道第几次电话的铃声坚持不懈的叫醒下，你无意识接通。
“老师？老师？还好吗。”
天光大亮，阳光从窗帘缝透进室内，你看眼时间，已经下午了。
逼迫自己坐起，对着手机发呆两分钟，你眨眨朦胧的眼睛，睡意清醒大半。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我现在去学校。”
“老师在家的吧，五条这家伙叫唤着老师是不是被咒灵打晕，带上卡带来找老师了。”
敲门声应景地响起，你进洗手间用清水洗了把脸，套了件外套给三人开门。
门被拉开后，咋咋呼呼的五条悟突然被按下停止键，上下扫视你。
墨镜被他拿在手里，你很少直面他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正脸。
家入硝子从背后推推五条悟：“怎么不进去？不是急着冲过来吗，突然良心发现私闯民宅违法了？”
“是硝子先提的吧，那你们两个就是共犯啦，要一起投案自首吗？”五条悟戴上墨镜，进屋麻利将卡带放好，盘腿坐上沙发，“快来快来，准备就绪！”
家入硝子摆好三人散乱的鞋，帮着夏油杰放下纸箱。
二人拆开箱子，你疑惑看着他们一瓶瓶拿出汽水：“这是？”
硝子分出薯片：“五条说老师家里肯定没零食，我们买了点汽水和零食，更有游戏氛围。”
“杰把汽水放冰箱吧，老师冰箱什么都没有，放下汽水没问题。”五条悟指挥着夏油杰做事。
“自己来放，悟。”夏油杰抄起瓶汽水朝五条悟脑袋砸去，汽水被无下限弹开后落到五条悟手里。
二人挪到厨房放汽水，小动作不断。你在硝子旁边落座，她将拆开的薯片递给你，你拿了两片香料撒得多的，瞥一眼较劲的两人：“五条君成为最强了啊。”
“挨打更皮实了，老师教育他的时候不必手下留情。”硝子挑了个游戏模式，“玩这个吧，老师？”
“我现在可不是他的对手。”你替硝子按下确认键。
五条悟在你和硝子面前各放一瓶汽水，和夏油杰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汽水首次打开的水汽溅到五条悟的无下限上：“老师超强啦，可对比对象是天才五条悟的话，逊色一筹也没关系吧，反正有我在哦。”
夏油杰嘴角抽搐，几欲开口又咽回吐槽，操作的游戏小人走路不稳差点掉下去。
“说话太直白会伤害女孩子的心的，五条君。”你给五条悟的小人一道肘击。
五条悟的游戏小人巧妙避开，借力跃起，杀掉小boss：“老师知道我在说什么吧？和上次一样诶，老是这样才是伤害脆弱男高的心吧。”
几个月前，你因为过于疲劳失联一整天，你的任务还是五条悟临时顶上，今天重复上演了当时的状况。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小人扭打在一起，毫无准头可言的技能四处乱飞，你远远避开：“不会反转术式只能依靠睡觉恢复能量条，不是很重要的事吧，这不是睡醒就接电话了吗。”
“那就交给掌握反转术式的全能五条悟就好了，我可是最强。”
都交给最强就好了。
解决不了的事都交给最强去做，撑不下去还有最强承担，因为有最强兜底，所以过分一点也没关系。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包括最强自己。
“贴上最强的标签就算自动飞升吗，超脱世俗不需要老师管理了？”你踹一脚五条小人，对方血条如你所愿猛掉半管，“学生就要有学生样啊，老老实实享受无法重来的青春吧。”
眼见逃不掉，五条小人拉着夏油小人垫背，两个小人相互厮杀，误触的技能殃及池鱼，你的头像灰了下去。
五条小人和夏油小人自行分开，神色自若手拉着手友好通过终点。
家入硝子早早站在通关处，对两人七零八落的战况不忍直视。
“再来一次吧，老师还没到达终点。”夏油杰试图找补。
你点掉游戏结算界面：“只需要一半以上的玩家过关就算成功，没必要。”
“相当糟糕的游戏体验啊，杰。”
“做完坏事就划清界限吗悟。”
“看电影吧，老师。”家入硝子对二人暗流涌动充耳不闻，“继续打游戏的话，怕老师住房不保。”
五条悟控诉：“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
硝子毫不遮掩：“有信心才该担惊受怕吧。”
“夏油君呢，想看电影吗？”
被你点名，夏油杰怔愣一瞬，回过神来：“听老师的。”
汽水瓶被他捏在手里，塑料外壳微微变形，夏油杰和没上发条的木偶一样，维持一个动作对着电视柜发呆。
“怎么回事，杰，最近好像总是在发呆啊。”
夏油杰拧开瓶盖，瓶口挨上嘴唇才反应过来汽水早已喝完。
他放回空瓶，深呼吸几次：“可能天气太热，有点闷吧。”
“空调22℃，你是北极熊要冬眠吗。”
想打架吗，悟。
夏油杰想像以前一样结束嘴仗，他张张嘴，熟悉的反驳转化为长长的呼气。
先度过这个夏天吧。
怎么说也是特级，还有时间和实力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饭点时间，外送餐品很快上门，夏油杰主动来到餐厅帮你摆盘。
“夏油君，做个约定吧。”你拆开包装盒，“和老师在一起的话，你可以隐瞒，不可以撒谎。”
夏油杰等了半天没听到下文：“只是这个？”
这算什么不伦不类的约定。
“依赖老师是学生的特权，相信老师吧。”
是出于老师的关怀？
与同为老师的夜蛾正道不同，比起咒术师，你更接近普通人，世俗对老师的定义在你身上完整呈现。
你与他和五条悟相处时，老师的身份远远大于你本身，你将自己包裹在老师的外壳之下，一举一动都契合「老师」的标签。
“好。”
似乎没有必须拒绝的理由，一个小小的约定而已。
你以成熟大人自居，也做到了完美解决每件事，在压抑的咒术界，你正常得像个异类，夏油杰几乎快忘记你的本职是咒术师。
——咒术师是随时有可能遇难的。
“……重伤？”夏油杰下意识否定，“怎么可能，老师对上特级也尚有胜算，就算是情报有误也只是一级而已……”
治疗刚结束，家入硝子倚在医疗室外点烟。
“反转术式只能修复身体上的伤口，老师的咒力消失了很多，原因未知。”
烟雾缭绕，夏油杰看不清硝子的神情。硝子侧身让出进屋的通道，自行去外间灭烟。
角落堆放的废弃医疗物被冷却的暗红血迹浸透，足以窥见方才医疗室内的生死一线。
……一级咒术师啊。
褪去老师的外皮，你只是从前评级与夏油杰相同，现今和他相差更大的一级咒术师，你表演得滴水不漏，他竟然心安理得享受一级咒术师的庇护这么久。
“——可我是老师啊。”
夏油杰抬眼，你不知何时睁眼，顺手搭上他的发顶。
“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在想怎么安慰受伤的老师吗，夏油君。”
夏油杰感受着你恰到好处的体贴，从死亡边缘挣扎醒来，老师的外衣依旧严丝合缝贴合在你身上。
无端的烈火洞穿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