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这类朝不保夕的工种,能不能存活到完结还是个未知数。
谨慎一些,先按故事线让夏油杰父母名义上死亡。
明明是咒术师,却总是在处理一些不知所谓的事,劳动力被加倍使用,工资还没有涨幅,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辞职跑路这条路还莫名其妙被封死了,要是辞职有用,你在夜蛾正道办公室签字时就该成功。
“……前途一片灰暗啊。”
伏黑甚尔觑你一眼,不甚赞同:“那匹马明明快赢了。”
你靠在椅背上,旁观赛事。
赛场尘土飞扬,在人的驱使下,马匹不得不拼命奔跑,奔向对它本身并无意义的终点。
“签名了。”伏黑甚尔将文件塞到你手上,“只切断加茂家和禅院家的利益关系,御三家不是还有家五条吗?”
“五条君坐镇家主,家族长老可操作空间比较小,危害性不比另外两家。”
加茂家权力几乎占据半边天,打乱御三家的利益团体得彻底断绝家族联手的可能性。
加茂家长老被禅院家的武器灭口,再如何不计前嫌,两家间的猜忌不会消失,更别说老东西本就各怀鬼胎,落井下石比雪中送炭更顺手。
利益链暂时熔断,足够让自顾不暇的老东西停止针对你的压迫。
你从头到尾翻阅文件,血腥气没散,白纸上倒是没留下一滴血渍。
合格的打手不会过度窥探老板隐私,不过要是老板自愿闲谈的话,多挖掘信息不算坏事,何况能让打手物理解决政治问题的也不是什么正常老板。
比赛接近尾声,伏黑甚尔盯住下注的赛马:“你很偏心你的学生?嘴上说着和学生割席的发言,背地里真心实意信赖人家,你这种女人真难懂。”
最后冲刺阶段,两匹赛马不分伯仲,冲线的前一瞬,另一匹赛马迸发出惊人的爆发力,以微弱的优势赢下比赛。
伏黑甚尔捏紧拳头。
赌场上视金钱如粪土的伏黑甚尔的向来一掷千金,上午挣来的钱中午花光是常态。
准备接着下一场赛事下注的伏黑甚尔数了数余额。
懒散的打手艰难地对工作生起一丝尊敬:“老板,有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紧急任务?”
你抄起文件婉拒:“难懂的女人决定袖手旁观。”
结束一堆杂事,你终于到家。
熟悉的入户门,熟悉的鞋架,熟悉的书柜,熟悉的置物台,娇嫩的白色蝴蝶兰……
和坐在窗户上的五条悟。
你与五条悟面面相觑。
“如果没有加班加到精神错乱,我应该维持着锁门关窗的好习惯。”
“门窗紧闭,安全意识满分!”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收回搭在窗台上的腿,“敲门一直没人应,害怕老师出意外,所以聪明的最强果断选择另辟蹊径。”
你举起手机,打开订购热线:“感谢排查,我应该给窗户加道锁。”
“不要啦。”五条悟指指门口的蝴蝶兰花束,“善良的学生是来探病的,老师就这么狠心驱赶我吗?”
“我应该没什么严重到需要学生像临终关怀一样,撬窗溜进来看望的重病?”
五条悟收起泫然欲泣的表演,围着你转了两圈,打个响指:“是哦,没有什么重病,活蹦乱跳的状态连工伤假都请不到!来吧来吧,观众最期待的快问快答环节,受了什么伤?”
“左手骨裂,这种伤可大可小……”
“请假多久了?”
“四五天?也没有很久……”
“怎么受的伤?”
“出任务的工伤……”
“老师在和杰暗搓搓研究什么坏事呢?”
“我们——”你止住话头,“先不说为什么要和你玩这个游戏,我正常出勤怎么变成做坏事了?”
“好问题,我也很想知道老师和杰背着我参加了什么传销组织,一直在宣扬听不懂的怪话。”
窗外正午的阳光灼烧得吓人,没照进太阳的室内更显昏暗。五条悟摘了墨镜,灰色的阴影里,天蓝色的六眼近距离盯着你。
很漂亮。
你不合时宜地想。
短暂思维发散后,你抵住五条悟逐渐靠近的胸腔:“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
特指滑面制服下,少年人规律的心跳传导到指尖。
“不能说吗?更喜欢杰,两个人有不能泄露的小秘密……”
“打住。”你蜷起食指和中指敲敲五条悟的脑门,“怎么突然被划到夏油君的一边了,我应该不是某个人特定的一对一老师?”
五条悟捂住额头,带点委屈:“那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我也不完全知道?”
如果心情能外现,你的头顶该有一个清晰的问号。
你不是夏油杰肚里蛔虫,靠半蒙半猜推动夏油杰的个人线,东拼西凑能维持现在的剧情已经相当不易,总监会还有堆成山的破事等待处理,分身乏术。
至于真正值得担心的那些……就目前掌握的情报,还不足以让五条悟掺和进来。
小孩子好好享受青春就够了。
“明明经常和杰待在一起。”
“因为是五条君嘛。”
因为是五条悟,事情可以放心交给他。家里能干的小猫会外出捕猎,晚上按时回家,不用饲养员成天提心吊胆操心太多,饲养员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处理其他事。
“听上去是夸奖。”
“听上去、看起来、用手摸,从里到外都是夸奖。”你肯定。
“退学申请是老师递交的吧,在总监会求情的也是老师吧,现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太虚假了?”
提到总监会,你的太阳穴开始幻痛。
试探着在内阁安插暗桩,不出意料被总监会封锁。夏油杰叛逃的事接踵而至,加茂家的长老暗地里使绊子,不及时处理恐怕夏油杰那边会徒生事端,干脆全部扼杀,搅得总监会乱成一锅粥。
既然不如你愿,干脆都别好过。
“要不是总监会那群老东西跳出来坏事,夏油君的通缉令不会通过的,木已成舟,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死刑变死缓。”挑挑拣拣,你将总监会的破事大概顺了一遍,说给五条悟听,“探病时间结束,五条君可以回家了。”
“不要。下午老师还要出任务吧,带我一起吧。”
除开集体外出,你很少和五条悟一起出任务。
御三家的继承人从小就有专人陪护实践,更遑论五条悟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才,出任务的经验比大多数三四级成年咒术师还要丰富。
五条悟喊着自己是最强,实力毋庸置疑的一等一,不需要老师带队,就算需要同伴多半也是和夏油杰搭档。
多子家庭懂事的那个更容易被遗忘,你为自己曾对五条悟的间接性忽视内疚五分钟。
“左边啦左边啦,用咒力点状轰炸可以切断它们的共生关系。”五条悟站在场外,双手握着荧光棒般高举摇晃,提高嗓音大声指挥战斗。
任务是你上周从五条悟名下划给自己的,为了给学生创造优良的高专生活你心甘情愿无偿加班。可惜这点为数不多的责任感,在五条悟胡闹厨房一样的场外指导下,消磨得无影无踪。
趁咒灵倒地的间隙,你对五条悟抛个眼刀:“再拿六眼作弊,五条君就自己处理。”
五条悟嘴型变换,隔着一段距离你没听清他咪咪喵喵说了些什么。见你没反应,他双臂交叉横在胸前,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咒灵在普通咒术师眼里就是一坨丑陋的恶心生物,没有六眼提供直观的提示信息,更多靠作战经验寻找弱点,作战效率自然有所下降。
连续解决三处咒灵,精力消耗殆尽,祓除速度慢下来。
咒灵瘫在地上发出低沉的噪音,模仿人类小孩的哽咽,哀求你放它一马。
“为什么不直接祓除?”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场外走到你身边,抬脚踹了踹软趴趴的咒灵。
咒灵化为一摊黑水,贴着地面的凹陷流得离五条悟更远一些。
你闭眼缓神:“和夏油君出任务时,会把有用的咒灵留给他吸收。”
累蒙了,忘记这次跟着出门的是五条悟。
视线有些模糊,你索性省去瞄准的步骤,大范围爆破。咒灵随着咒力化为点点碎片消失在原地。
浑身上下酸痛不已,你半蹲下身让身体休息一会儿,膝盖甫一弯曲,手臂便被捞住。
“还有力气吗?”
你顶着冒金星的视野开口:“有,让我缓一缓。”
五条悟手劲没松,另一只手从你膝下穿过,将人打横抱起。
你特意由远及近处理任务,方便结束一天的工作后就近回家。日近黄昏,五条悟目不斜视抱着你向家走,生长期还没结束,他的肩膀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脚步倒是稳当,没有多余的摇晃感。
“为什么累到站不住也要强撑?最强就在身后为什么不求助?”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受外伤只是累一点是多少咒术师梦寐以求的战况?
五条悟微微低头,重力作用引得墨镜下滑,宝石般透亮的苍蓝色眼眸完整呈现在眼前。
“在你眼里,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