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菡对陌生人保持着警惕感，但赵清淮长的很清秀，是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的长相。
夜菡抿了抿唇，抓着戚吾的手。
赵清淮谈吐之间十分得体，热切之中也隔着点距离，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这一点跟戚吾很像，夜菡不自觉的就放松下来。
“你小时候是在哪里长大的？我小时候是爷爷带着我的，那时候我爷爷住在乡下，那边有很多好玩儿的。”
“我……”
夜菡跟赵清淮聊了很久，最后竟不知不接在长椅上睡了过去。
“她怎么样？”
赵清淮喝了一口水。
“确实中度抑郁，可能会产生自我伤害行为和自我否认的思想。”
“平时生活中需要多多注意，治疗是一个很漫长的阶段，身边的人要做好准备。”
“值得高兴的事，我感觉她的情绪很平稳，只要不激起她的情绪，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应该是身边有很信任的人给她安全感。”
戚吾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总之情况还算乐观，只要尽量使她情绪平静就行，可以辅助药物进行治疗。”
赵清淮给他开了几罐价格逆天的药，戚吾付了钱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夜菡醒来。
“唔……”
睡了大概两个多钟头，夜菡才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睡着了，那心理医生讲话跟我高中数学老师有的一样拼。”
“醒了？快到中午了，想吃什么？”
“都可以。”
夜菡伸了个懒腰。
“不过我想回去训练。”
“今天不训练，今天老公带你玩。”
夜菡发现她自从没有出声否认戚吾“老公”这种亲密的自称之后，这老狗比就飘的不行，时常以“为夫”自居。
“去游乐园好不好，我记得隔壁市有一个欢乐谷，坐高铁半小时就到了。”
“还要坐高铁？”
夜菡本能的排斥人多的地方。
“坐高铁快一点。”
“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玩。”
“我想玩，你能不能陪我去。”
戚吾弯下腰，直视她的眼睛。
眼神中带着轻柔的请求。
“不过如果你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可以玩别的，我没关系的。”
“……那就去吧。”
戚吾眯着眼笑了一下。
“好，我就知道小夜神这么喜欢我，肯定会陪我去的。”
戚吾拉着夜菡出了诊所，手机铃声却忽然响了起来。
“有电话。”
“林楚打来的，估计是让我们帮他带东西吧。”
戚吾接起了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儿？先回来一趟吧，夜菡她妈妈在基地里。”
戚吾看了一眼夜菡。
听到林琳，夜菡的情绪立刻如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瘪了回去。
“那……回去吧。”
“夜菡。”
戚吾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她。
“我牵着你呢。”
夜菡顿了一下，把戚吾的手拉的更紧了。
“我知道。”
两人回了基地，就看见封陵和沐子息脸色不善的坐在沙发的一头。
两个女人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除了林琳之外，剩下的那个满脸褶子的中年妇女，夜菡一辈子也忘不了。
“呦，你看，我就说他们总会回来吧，在这儿等准没错。”
戚吾感觉到夜菡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而她的身子也在明显的颤抖。
“林琳。”
夜菡压着声音，带着压抑过后的愤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而且你阿姨把你养大，也想来看看你最近过的好不好……”
那个女人正是夜菡童年时期的保姆。她此刻得意洋洋的坐在夜菡面前。
“我就说菡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不照样被我磨的好好的？小时候我说东她不敢往西，我说前她不敢往后，乖的很呢。”
夜菡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恐惧，愤怒，悲伤，厌恶……混乱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冲上心头。戚吾将两人隔离开来，林楚也发现不对劲。
“菡怎么看到她情绪这么大？”
“说来话长。”
戚吾揉着夜菡的头，慢慢安抚她的情绪。
“这位女士，看也看完了，菡菡现在过得很好。”
“以后如果没必要的话，就请你不要再出现了。”
“封陵，送客！”
“喂，现在可以走了吧？刚才就说了不让你们进来，非得厚着脸皮进来。”
“菡，我好歹也是养过你的人，你就这么对我？你妈妈可说了，你现在是什么……打游戏的职业选手是吧？如果我把它事儿给捅出去，我看你还怎么待在这里！”
夜菡红着眼，在戚吾怀里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很模糊的声音。那保姆吓了一跳。
“哦呦，这孩子该不会是得了什么怪病吧？这模样可吓死个人了。”
“你他妈才有怪病呢！”
封陵没忍住，上前把保姆往后推了一步。
“我看你是个女人，又是个老人家才忍你到现在，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死皮赖脸留下来也就算了，怎么还说主人有病呢？”
“你干什么？你要对我这个老人家做什么吗？啊？”
那保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我这个老婆子养她养到六七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就是来看一下她，还要赶我出去。”
“你还打算上手打人是不是？哎呀来人啊，有没有人管管啊，有人打老人啊，我这个老婆子辛苦一辈子，没想到晚年还要遭这个罪……”
夜菡一口狠狠地咬在戚吾手臂上。这一口真不是开玩笑的，戚吾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戚吾！”
“林女士，如果你还想要你的生意，就把人给我带走。”
“这……这也不是我的本意。”
林琳站在一边。
“我带她过来真的只是看看菡菡而已……”
“把她带走。我给你半分钟，她要是还在这里，你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林琳没办法，只好给了那保姆一沓钞票，然后带着人走了。
“呜……”
“好了，不怕不怕，她走了，我把她赶跑了。”
“你看，我牵着你呢。”
夜菡慢慢放松下来，她眨了眨眼。
“我……”
“我在你身边呢，还有封陵，林楚，沐子息，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都会保护你的，她再也不能靠近你了。”
但夜菡此时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耳边充斥着那个保姆的叫骂和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想……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夜菡推开戚吾，往楼上跑去。戚吾连忙跟了上去。
“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我知道你想一个人待会儿，但你得让我看得到你，行么？”
“……”
夜菡慢慢点了点头，在房门口坐了下来。沐子息和封陵他们也很快冲了上来。夜菡不自在的绷紧了一些，但也没什么激烈的反应。
“菡菡这是……怎么了？”
“你他妈声音小点儿！”
“……”
几个人挤在楼梯口，戚吾离的最近，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林楚把沐子息和封陵赶到楼下。
“这……怎么会这样，那人是谁啊。”
林楚把知道的跟两人说了。
“卧槽，刚那老娘们这么恶心？！”
“刚才就不应该对她那么客气！直接打一顿扔出去！”
“就是啊……这还是亲妈吗？把女儿交给那种人，还带了六年！换我我也得抑郁。”
“那菡这病……能治好吗？”
“能吧？”
“什么叫“能吧”？”
“这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是医生！”
几人纷纷沉默了下去，谁也没提比赛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夜菡这种状况会持续多久，能不能正常比赛。
“如果不行……那就算了，明年再来，又是一条好汉。”
“反正菡菡比冠军重要，更何况我们还不一定能得冠军……”
“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