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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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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沈大人谋逆的理由吗?!法条之下,沈大人是漠视法律威严,还是蔑视皇权威严?!太后有何错处,自有陛下调停,沈大人身为人臣,竟追杀太后一族,企图诛陛下母族,岂有此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沈大人杀人九族就是错!就是罪!”

呵,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调停?

他说太后杀了我侄子,调停了事?

我为家人复仇是罪,是错?那无故杀我家人的凶手是什么?是恶鬼吗?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万罪之源吗?

他们可以长命百岁、荣华富贵,我的家人就要被虐杀,为他们复仇的我也被定义为错与罪。

原来,他们不是不知情啊……他们是真的觉得我错了,是真的觉得刀子割在肉上不痛啊。

“邹大人的意思是……皇室宗亲无故虐杀臣属家中幼子,应该按律致歉赔款?”

“有律例,自然要遵循律例!否则就是杀人凶手!是罪犯!纵使沈大人是两阁长官,也与庶民同罪!理应满门抄斩!”

邹明字字铿锵,甚至还上前一步,用手中的笏板指着我,怒目而视。

呵,他是要青史留名?好啊,那我成全他。

苍安凛知晓我的性子,听我突然闷笑,立刻开口劝和:“好了,此事朕已说过,是特例,就此揭过,众卿和太傅不必再提。”

“不提?我从不想提!是尔等不依不饶!既然如此,今日就说个结果出来!把人带上来!”

我厉声打断了苍安凛的话,整个大殿回荡着我愤怒的吼声。

众人正震惊于我竟然这般咆哮朝堂,不给皇帝脸面,门外候着的宋潇就全副武装地带着邹韵踏入了大殿。嗡嗡的议论声骤起,御林军的人立刻将他拦在了门口。

“卸甲缴刃!”

宋潇没有强闯,而是看向我。邹明还一副不畏强权的傲骨,连头都没回,没看宋潇带进来的人是谁。

“军机阁的将士盔甲兵刃不离身,这是规矩。御林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与军机阁对抗?”我冷声说完微微侧头,对身后的苍安凛说,“还是说,这是陛下授意?”

眼见事态要扩大,苍安凛赶紧打圆场:“太傅,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军机阁自己虽有自己的规矩,但也该互相通融通融,披甲执剑确实不合适。只留一样吧。”

“陛下的意思是,军机阁的人入殿,只能携带盔甲一件或是兵刃一件?”我微微侧身,仰起头看向他。

“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太傅也适可而止。”

我呵呵一笑,不再看他,大步向被拦在门口的宋潇走去,举起右臂。

“宋潇!”

宋潇立刻解下腰间的佩剑,扣好剑鞘安全锁,越过御林军,将他的佩剑高高抛向殿内。划破所有的喧嚣与规则,冰冷的佩剑啪地一声稳稳落入我高举的掌中。

银灰色剑在我手中划出干净利落的剑花,剑鞘叮地一声与金砖发出碰撞的轻响。

我站在大殿正中,手握长剑,转身看向高居龙椅之上的苍安凛。

“臣也是军机阁的人,并未披甲,仅执剑,并无不妥吧?”

苍安凛知道我无意伤他,但这样公然钻空子,还是让他脸色很不好看。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我打断。

“宋潇,进!这次我看谁敢拦你!”

宋潇不再顾虑,撞开了拦路的御林军,拉着邹韵大步走入殿内。盔甲的碰撞声,军靴踏地的沉闷声,以及宋潇那充满压迫感的身高与全身匀称发达的肌肉,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什么是传统武将?

宋潇就是。

身高和肌肉的碾压,武力上的碾压,即便手中没有武器,也可以徒手杀文臣,甚至徒手杀没有装备的士兵。如我方才宫外往他怀里一靠,身形和气场上的差距让那一幕看起来就是文臣撒娇。不管我在权力地位上碾压他多少,那种直观的原始力量上的差距也会让人本能地畏惧。

大殿上安静了下来。无人敢在他面前、在拥有他的我面前言语。

军机阁是什么地方他们很清楚,我对军机阁的掌控力如何,他们也很清楚。

我一句不想看见,军机阁就会替我抹除对方的存在——哪怕对象是皇室宗亲。他们自然不想被我记住名字。

宋潇带着邹韵走到我面前,行了军礼:“带到了,大人。”

他好乖。

他在我面前温驯地垂下眸子,说话的声音小心翼翼,温温柔柔的,像极了文臣。

应该给他点奖励。

我在心里默默记下,挥了挥手,让他靠边站,别挡着我。他便乖乖地退到我身后,绷紧了肌肉,紧盯着周围的状况,准备随时护卫。

我笑眯眯地将手搭在邹韵的肩上,扫视群臣,最终将目光落在邹明身上。邹明在看到邹韵在我手里的那一刻,因激动而通红的脸霎时褪尽血色,两片苍老的嘴唇也在发着抖。

可他此时此刻又能说什么呢?控诉我、指责我、激怒我?还是跪地求饶,公然把自己说过的话吞回去?

他和这个国家的律法一样,在赌受害者的软弱可欺。当受害者突破他的设想,奋起反抗,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就傻眼了,手足无措了。

“邹大人方才怎么说的来着?按律,是吗?”

我给过他无数次更改立场的机会,是他一再浪费。我足够仁慈了——毕竟,从没人给过绵儿改变立场的机会。

我的指尖轻轻一挑,解开剑鞘的安全锁,抽出长剑,将剑鞘丢给宋潇。

下一刻,满座皆惊。

众目睽睽之下,我的胳膊紧紧勒住邹韵的下巴,将他压制在怀里,迫使他仰起纤细稚嫩的脖子。在邹明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我横握手中的剑,抵上邹韵的脖子,反复切割,划破他娇嫩的肌肤,切开他薄薄的脂肪,将他的喉管一寸寸锯开,露出红色的血肉、粉红色的软组织——一如那日太后对绵儿所做之事。

邹韵蹬着腿,拍打着我的胳膊,呜呜地发出声音,不停地挣扎着,却只是徒劳。鲜血四处喷溅,溅了我一身的血,也溅了前三排的大臣们一身的血,但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动。

我臂弯中的邹韵渐渐安静了下来,不再徒劳反抗,连嗬嗬的气音也渐渐消散在浓烈的铁锈味之中。

我没看他,也没看其他人,我的目光始终盯着邹明,我要看他的表情,看他的眼睛,我要看他作何反应。

后排有小官被吓得瘫坐在地,也有人浑身发抖,状若筛糠。满朝文武,无人敢制止指责。众人沉默地低下了头,唯有邹明苍老浑浊的双眼瞪得溜圆,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邹韵的半个脖子被我用剑锯断,血不再喷射,蜿蜒地顺着脖颈流下血痕。

我丢垃圾般地随手把那个凉了下来的小小尸身丢在地上,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邹明颤抖着,目光紧紧盯着那具姿态诡异,仅靠着些许皮肉将身体与头颅连接的尸体。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吐不出半个字。

我冷眼看他,对他说:“现在,请你再说一次:无故虐杀臣属家中幼子,按律只需致歉赔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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