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窗外有什么不对劲的?
玄酩认真地看了半晌,也没有察觉出窗外有什么不对。
仍然是漆黑的夜色,仍然是晃动的树影,仍然是月明星稀,偶有不知名的鸟雀被什么东西惊醒,唰得一声飞向远方。
跟玄酩度过的每个夜晚都如出一辙,并没有什么不同。
等等,没有什么不同?
玄酩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回脑袋,嗡得一声吵得他手脚发麻。
玄酩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腰伤成了什么样子了。他慌忙拉好衣服,三两步走到了窗户前。然后一把推开窗户,踮着脚朝外看去。
并无不同,才是最大的问题。
玄酩的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今天的庄园,是格外不同的。王粱指认胡不归并且拿出了证据,胡芸将胡不归囚在庄园赎罪。那阵法日夜不熄,闪烁着光芒。
玄酩睡前还清晰地看到那忽隐忽现的光芒。
但现在……一片寂静。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玄酩睡前看到的一切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饶是玄酩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由地在心中疯狂爆出了一串粗口。
“走,去看看。”
玄酩当机立断,拉上何惑下楼。两人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趿拉着拖鞋便走出了屋子。
深夜的庄园当真是极为安静。安静到玄酩一路上只能听到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拖鞋越来越急促的啪嗒声。
在这两样让人焦躁的声音下,玄酩和何惑终于来到了法阵前。
刚到法阵前,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僵在了原地。
原本固若金汤的法阵已经不存在了。阵法附近的地面上,赫然有着几道深深的爪痕。四周满是打斗痕迹。一只黄白相见的狐狸无声无息地躺在地面上,死活不知。
玄酩呼吸一窒。他慌忙上前,将地上的那只狐狸抱进怀中,然后颤抖着手伸到那狐狸的鼻子之下。
何惑紧张地咽了口口水。说实话,在玄酩伸手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中默默预演了好几遍自己的不同死法。甚至开始思考要如何才能逃过狐族的追杀。
毕竟将胡不归囚在这里赎罪和让胡不归惨死在庄园中可是两码事!
正当何惑脑子里那场生离死别的大戏演到高潮迭起的时候。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玄酩怀中响起。
“还没死。”胡不归道。
何惑大喜。
再看去,玄酩也一脸喜形于色。只是他怀中的那种狐狸却显得不太开心。
胡不归冷漠地翻了一个白眼,挣开玄酩的怀抱,一瘸一拐地从玄酩怀中走了出去,又重新躺到了地上。
“别碰我。”胡不归冷傲道,“浑身疼。”
玄酩立刻后退两步,拉开一人一狐之间的距离。
胡不归冷眼看着他的动作,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
半晌,还是何惑先打破了安静。
“你……你没事吧?”何惑上前一步,蹲到了胡不归面前,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指。
从他的动作来看,他应该很想摸一摸胡不归作为安慰。但看到胡不归那一脸不爽的表情,何惑最终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
“你觉得我像没事吗?”胡不归浅浅地叹了口气,吹飞了地上的灰尘。她的尾巴在地上拍打了一番,然后整只狐摊成了一张大饼。
“我都被人打成狐狸了。”胡不归咬牙切齿。
“是谁干的?”玄酩立刻问道。
胡不归撑起狐身,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将玄酩打量了一个遍,然后冷笑一声,又啪嗒一下倒在地上,摊成一团。
“不知道!”胡不归扬声。
“不知道?”玄酩有些惊讶。
“我要是知道,我会摊在这里吗!我早就找他报仇去了。”胡不归愤愤不平。
“我只是安静地呆在这里,然后有一个浑身黑色,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人突然凑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说句话,这个法阵便破了。然后他就突然出手,把我打了一顿。”
这样说来,可真是倒霉。玄酩和何惑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满脸疑惑。
“这是不是有些太奇怪了?”玄酩率先提出自己的疑惑。
“我这庄园地处偏僻,没几个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胡芸布置的法阵,又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破。而且……你怎么会被打成这个样子?”
玄酩蹲下去,将地上那只狐狸从头到脚端详了一番,说出自己的结论:“你受伤不重,都是皮外伤。这样的伤势却让你无法化成人形,这也太奇怪了。”
地上那只狐狸僵了一瞬,但很快便又恢复到了呲牙咧嘴的模样:“玄老板,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我好好呆在这里,结果被打了一顿,而且还不知道中了什么腌臜的手段,连人形都化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