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羽喝完今日的药,给鹿谣留了张字条,便和流荧匆匆上路了。
临走前,她还是去了找了趟山脚下店里的老板,拎了两提桂花酿走。
她刚要打开喝一口,便被流荧制止了,“刚喝过药,不能喝酒。”
翎羽只好悻悻的把酒放在一旁,嘟囔着问他,“蓝里他们已经在宇城安顿好了吗?”
流荧点点头,把她身旁的桂花酿取了过来,拿在手里,“已经安顿好了,放心。”
“你和天策师傅是怎么认识的?”翎羽撑着下巴好奇的问他,除了好奇,其实她也想知道羽民国灭国的事情与他有没有关系。
流荧怎会不知她想问的是什么,“我当初只能算是给阿廖出谋划策,羽民国灭国时,我刚刚和阿廖离开部落,此事与我们并无瓜葛。”
翎羽听了这话,终于放下心来,这事与他无关就好。“那部落里的族人呢,他们如今还好吗?你不是之前说你在羽民国的蛇山,当初被一对夫妇所救?”
提到这事,流荧垂下了眼,他不经意的蹙眉,再抬眼时,好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将那些过去的苦痛和磨难统统封印了起来。转眼间他面色恢复平静,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那对夫妇已经不在了。”
翎羽叹了口气,看了眼帘外,身子前倾,轻声道:“我觉得虎符的事情,我们先不要与任何人提起,包括天策师傅、丹朱和蓝里。”
流荧道:“我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
翎羽答道:“毕竟除了秦家人,无人知道你那些年在哪里,他们也不晓得那半块虎符居然就藏在阿廖身上。如今虽说你以南星的身份来去自如,但是世人只知道另外半块在常隐那里,就让他扛着这名头便是。无论如何,即便是后面发现这虎符丢了,秦卫江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宣扬,他只会暗地里去找,况且,我们刚刚从天玑派出来,若是告知他们,又不小心说了出去,你可就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流荧听翎羽这番话,心中默默有些触动,眼下她一心一意只为自己考虑。
“虽说你功夫好,但你不仅要保护好虎符,也要保护好你自己。”翎羽继续道。
流荧摇摇头,道出一个惊天的消息,“可是我连保护过我的人都没保得住,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当初秦卫江说要帮阿廖找他的父亲,其实那些话都是骗他的。”
“什么?”翎羽皱眉,“你是说阿廖到死都没有找到他父亲的踪迹?”
流荧朝着车厢靠去,看起来身心俱疲,“那些蛇山部落里的族人们,都被秦卫江作为胁迫阿廖的筹码。但是阿廖当初心切,明知秦卫江是在软监禁他们,却和我说族人们是被秦卫江挪到了安全的地方,当初刚好又出了羽民国灭国的事,我自然认为他的这番话是有理有据的。”
见翎羽没有说话,他继续讲道:“我后来问他,族人们被安置在哪里了,他只与我说他们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叫我不要担心。我心中起了疑,但因为对他极为信任,便不再多想。直到后来,我们都被骗进了黑树林,他也因此丧了命。”
翎羽心想,阿廖是他的好兄弟,可好兄弟最终因一念之差、一己之“利”害死了全族人,也害死了自己。换句话说,若是蓝里这样对自己,翎羽觉得天都要塌了。
就好像一直坚定的信念,在一瞬间崩塌,你所坚持的,认为正确的,原来都是幻影,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
“可是你不是说过,阿廖是兵界驰神,他又被秦卫江如此看重,那为何他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还有你们究竟是因为什么被关进黑树林里的?”
流荧将身边的桂花酿递给翎羽,她接过去,已然摸起来冰冰凉凉的了。她这才意会到,流荧是想着帮她凉一凉酒,待她喝的药在胃里消化消化。
“这若是要说起来,还真得要讲很久了。”
原来,当初阿廖原本带着一队族人与他四处逃窜,直到所有跟随他的人全部阵亡,他在身负重伤之时,恰好又被仇家所围剿,恰好又是秦卫江出面替他解决了这些人,以此作为邀请阿廖加入他的“见面礼”。
兵界驰神,战无不胜,所到之处皆为战乱。
秦卫江想要扩张宇国的土地,正是利用了阿廖的这一点。
但是阿廖这个人生性纯良,当初他出征之时,手下留情放走了一个男孩,那男孩的父亲贵为一国之主,临死前求他放过自己儿子。
谁知这祸根便这么埋下了。
在后来的几十年内,宇国都没有继续扩张国土的计划了,于秦卫江来说,那时候的阿廖是一枚弃子。
宇国的国王一直忌惮秦卫江,也很忌惮他手下的阿廖,一心想要除掉他俩,毕竟他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随时会引起战乱的“灾害”。秦卫江那时候根基还不稳,但他深知这一点,功高盖主,早晚是要吃刀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