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找不出第二家,这样一套车间、再算上人工、效率,几乎要亏本了吧。
办公区在工厂的一角,总经理办公室不起眼地在区域内角落,不注意很难发现。姜临走在前面,推门而入,青书跟在其身后,入目便是一张朴实的办公桌,桌边大剌剌坐着一人,一头圆寸,正专注手里的材料。
“昌哥,看什么这么认真?”
姜临的声音高昂,昌哥听见后却一点不恼,反而放下资料,扬起微笑,“小临,你可好久没来了。”他的笑脸看到姜临身后的青书时,略微滞了几秒,随即问道:“这位是?”
“我和你提过的智慧环保项目,点测的青书。”
昌哥瞬时明了,起身,伸出了手,笑脸也变得商务起来,“幸会,许昌,大家都喊我昌哥。”
两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了几句,对话中青书了解到,昌哥是一个专业投资人,名下的产业涉及各行各业,没有固定的投资方向。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投什么,全看缘分。建这个印刷厂,全是靠着一片热忱和初心,反正他也不靠这个赚钱。
“青助,听说你们在做智慧环保的项目?”昌哥的话题转入正题。
“是的,已经开发完成,目前在积累客户。”
“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你看我这一摊子,还要天天来盯着,如果能接入你们的系统,我就每天在家里养养鱼,看一看线上数据就好咯。好好享受生活,是吧?小临。”昌哥把玩着手里的珠串,弯着眼睛,拉家常似的。
姜临坐在他身边,点着头,“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昌哥笑了,爽朗的笑声飘荡在房间里,冲着青书说道:“我和小临熟悉之后,他就天天劝我休息,没见过主动要钱袋子休息的。你说他傻不傻。”
青书陪着笑,“你们关系真好。”
姜临面色微红,轻嗔道:“小书,昌哥就爱开玩笑。他摊子铺得大,又爱钻牛角尖,已经赚了这么多钱,就应该享受生活,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我也年轻过,知道年轻人心里都想些什么,他们机会多,但选择时往往被迷惑了心智。”昌哥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喃喃了一句,“要不是有幸听过一位前辈的讲座,可能这辈子我都不会想到做出印昌这样一个厂子来......”
最后一句话充满了尊敬和惋惜,青书的情绪被感染,想到刚进门工厂的状态,对这位前辈也由衷地升起了丝丝敬意。
不过,昌哥就好像蜻蜓点水似的,浅浅带过,水面一如平日平静,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神采,他试探道:“青助,是否约个时间,把系统全面展示一下?或许,我们还有其他的合作机会。”
青书瞬间清醒,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来的目的,不知道昌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份感染力着实让人心惊。他连连点头,和昌哥互留了联系方式,以备下次正式的交流。
青书握着微微发潮的手心,起了身,“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他找了个借口,逃离了这间房,将理智重建。巧的是,卫生间在印昌厂房背面,只和印源隔了一道围墙,围墙那边是印源的工作厂房,另一侧是一望无际的农田,了无人烟。一走近,青书便皱起了鼻子。刺鼻的劣质胶水的味道浓郁刺鼻,大概率是超标或者偷排。
青书从口袋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采气袋,本来是计划进入印源厂区内随机采集一下,没想到用到了这里。他找了个距离厂界最近的地方,抽取了些许气体,拿回点测检测。一切做好,他把气袋装入口袋,神色如常地向办公室方向走去。
“青助,回来的正好,我们带你去吃这边的特色。”姜临喊道,他和昌哥等在办公室门口,一番要好好招待地架势。
“实在是不好意思,”青书欠了欠身,“公司临时有事,我要赶回去处理。”这个理由有些草率,索性昌哥和姜临都不是计较的人,两个人没有追问,只说可惜,下次再聚,便一同向厂区门口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青书惊讶的发现印昌和印源的门头间,竟还有一块空地,空地边躺着一块半块招牌,隐隐约约地,能读出眼镜厂几个字。
“这里之前竟然是一家镜片厂?”青书放慢了出去的脚步,盯着那块招牌。
“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这一片四十几年前是全国最大的眼镜集群园区,多年前产业结构调整,这片地也经历了几任轮换。你看见的这一小块,产权轮换时,遗漏了下来,所以一直也没人处理。”昌哥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不相干的故事,眼底深沉,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