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欣怡懂了，轻易嚼碎巢穴的小黑根本不会是外在表现的那般可爱，隐藏在明黄眼珠后的目的才是探究的关键。

“但是我觉得它并没有伤我的打算。”

“你也知道鬼怪不都是只看眼前，靠近你的不都是别有目的？”

听到曲靖这么说，谢欣怡颇有点想翻白眼的冲动。确实，哪个不是想来嘬口能量，要不是供品或者情感问题，自己大概也不会活得舒心。

“再多说一句就松手。”她厌烦至极。

“我再多说一句。”曲靖顶着谢欣怡不满的目光徐徐开口，“虽然我对林璩怨念颇深，但你可以借他的渠道多为自己的将来考虑，愿意伸出援手的人不多，你该为自己多打算。”

实用的建议，谢欣怡欣然接纳：“嗯，谢谢。”

回去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有走到头的时候。两人手牵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残破的小径上，心照不宣的减缓速度让独处的时间再长久些。

鬼的又一个好处体现得淋漓尽致，宛如大力神降临的曲靖一直胳膊轻轻松松抱着沉甸甸的盆，步态不疾不徐引人侧目。

“哦对，之前不是说我想了其他办法？是打算让徐桓帮忙训练我提升实力。”谢欣怡谈天般把重要的事随口一说。

握着的手微微用力，似是在表达不满。

“为什么不找我？”

“我担心你会手下留情，在我呼救的瞬间赶来。”

曲靖挑眉，没想到会获得意外的高评：“我还以为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倒也是，某人最开始都快消散了。”

“欣怡，我在求安慰，不是让你揭短的。”

“知道呀，我故意的。”谢欣怡咧嘴一笑，看尽曲靖无奈的纵容。

这样多好，天天猜来猜去的麻烦得要死，她想要的是没有任何隐瞒，不论发生什么心里都有个底。

看谢欣怡轻松自在的样子，曲靖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们的关系好像近了。这对吗？在看到自己迸发的欲望后，为什么反倒亲密了？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接受我了？”

“没有。”

话还是说得那么斩钉截铁不留情面。

“那……这手？”握得又牢又紧，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愿意向我表露更多的心声了，我很高兴。”

原来是这样。曲靖万万没想到那点外溢的占有竟然在谢欣怡眼里有着如此的分量，没有隐瞒，不需要猜忌，看到了他真实的自我。

怪人。曲靖发出窃窃轻笑，对她愈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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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欢喜，一人愁。

徐桓本人黑着脸回来的时候谢欣怡早已睡下，他站在床边看着人跟怀中的猫一样蜷缩成一团。盖得好好的被子不知何时踹去一旁耷拉在床边，睡衣滚着搓着，拧出奇怪的纹路找不找首尾，乱七八糟的拽上一节露出圆润的后脊。毫无睡相可言。

而那只猫，在他登场的瞬间便睁开圆溜溜的眼，发出轻微的哈气声表示不欢迎。

“再哈就滚出去。”徐桓可没有良心的好脾气，干得出把猫丢出去的事。

小黑必然不会忘记暴雨天的粗暴对待，讪讪合眼又往谢欣怡怀里挤了挤，惬意地发出舒缓的呼噜声让干看着的人羡慕去，给它添堵自然百般奉还。

好样的。徐桓恶狠狠地对猫点了点，他记住今天的仇了，以后别让他揪住尾巴。

“没一个省心的！良心也是说话只说半截，反了，都反了！”他使劲抓抓头发，觉得今晚没看黄历干什么都不顺。

前几刻刚夺回掌控权时，徐桓简单粗暴地把良心拉进灵魂深处，看着跟自己别无二致的良心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想好怎么解释了吗？”他坐在阴影堆砌的山包上方睨视着淡然面对的良心。

“没什么好解释的。”良心眼观鼻、鼻观心，不去直视。

良心的拒不配合令人头痛，本该共享的记忆自他苏醒后一分一毫都未反馈给徐桓本体，只从漏出的只言片语猜得出对方占尽便宜。

“怎么，心虚？”

“亲个嘴而已，我心虚什么。”

更气了，徐桓自己都还没亲到，真不愧是自己，一句话能把死人噎活。

“我是为你好。”良心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了解她多少？我在诡境里看到的一切至今你都毫无所知，她一句话都没想透露给你，而你只一门心思的把情感加给她，有没有想过对她来讲是什么样的负担？”

“别说得你有多了解她似的！跟谢欣怡生活最久的是我，不是你！”

“我见到了她原本的生活，父母、朋友，还有即将展开的人生。哪一个你都未曾见过。”良心留下这句便回归沉寂，落入深层不再交流。

徐桓呆愣地看着他说完消失，想不起拦上一拦。

良心的话就像一巴掌扇得他有些发懵，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他没见过？

带着疑问他回到现实世界，还没怎么着又开始跟一只猫怄气。哪个都不给他省心！

“白展邱。”在耐心耗尽之前，徐桓把仅有的情报源招来，“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小卷毛轻盈地从地板飘出浮在房顶，一双圆眼闪烁着精·光，思索要不要气一气人。

“你敢瞎说一句，我就把你撕了。”徐桓冷声警告，他没心情听乱七八糟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