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小蓝胸口剧烈起伏,不敢再动。
不过几年没见,她竟已被眼前这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你要多少钱?”她艰难地咽了咽,目光落到自己肩上,“这个披肩也给你……之前有人开价七百万,我都没卖。我……”
千黎伸手,摸了摸那片柔软的白毛。
它本该属于一位母亲,给孩子带来温柔。
如今却被披在别人肩上,值七百万。
“你在激怒我吗?”千黎声音发冷,剑刃往下压了些。
蝴小蓝一窒,当即哆哆嗦嗦:“不,我……你还想要什么?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杀我……”
千黎打量着她,目光停在那对颤抖的蝶翼上。
“我看,你这对翅膀倒是不错。不如签契,把翅膀给我,我就不找你麻烦了。”
她拿出一张灵契纸,飞快地写好后,放到蝴小蓝面前。
“签吧。”
蝴小蓝撑起身,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停了几次,才歪歪扭扭地写下名字,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千黎拿起灵契,朝凤闲儿与怜心晃了晃。
“你们看,她自己签了。”她歪了歪头,“对吧?她是自愿签契的。”
怜心没有说话。
凤闲儿却看着地上的蝴小蓝,低声道:“……你在逼她。”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选择。这是逼迫吗?”千黎低头,问蝴小蓝,“我在逼你吗?”
蝴小蓝连忙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淌下。
“没有。您没有逼我。放我走吧,我是自愿把翅膀给您的。”
千黎看着她的泪水,忽然一笑。她拿起灵契纸,手下用力。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屋内格外清晰。
蝴小蓝怔住,随即惊恐地睁大了眼。
“你……”
“这就是自愿吗?”
长剑刺下。
蝴小蓝猛地绷直身子,然后往后倒去。
千黎松开手,剑身随之散作灵光。
她如今很喜欢灵力凝成的剑。用完便散,连剑上的血也不必擦。
她俯身,将那件白色披肩解下,仔细收好。随后,幽冥火落在蝴小蓝身上,黑焰无声腾起,很快将尸身烧了个干净。
千黎这才转身,走向墙角。
凤闲儿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她俯身去捡地上的法器,才猛地往后一缩。
屏障随之消失。
“瞧把你吓得,大东家。”千黎直起身,“我又不会杀你。你可是元婴,怕我干什么?”
“我、我……”
千黎看着他:“你手下的人乱来。你说说,你有什么错?”
凤闲儿扁着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管,是他们背着我乱来的。”
“我一直忘了告诉你。”千黎道,“青云城那个铺子,是我砸的。因为我看见很多妖族被关在笼子里。”
在凤闲儿和怜心惊讶的目光中,千黎说:“你慷慨放权,酿成了大错。好好查一查,你的手下们到底在干什么吧。”
凤闲儿一时脸上发红。
怜心摇了摇头:“你贸然杀人……”
千黎纠正她:“是蓄谋已久。”她又问:“你既然知道那些事,为什么不报官?”
“我只是看到了……”怜心垂眼,说,“这是我的天赋,我能看到一些画面。但那些画面只有我能看见,旁人无法查验,自然也没什么可信度。”
“还真令人苦恼。”千黎点点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真相。”
一旁,凤闲儿取出了灵玉。
千黎瞥见,玩笑道:“你要把我抓走吗,东家?”
凤闲儿叹了口气。
“……我得收拾这里。”
不多时,门外有人敲门——当然,只有千黎能听到。她布下的阵法把这里和外界隔开了。
千黎收起阵盘,狐若灰走了进来。
狐若灰看着满屋狼藉,惊讶了一瞬间,道:“我以为蝴小蓝在这里。”
“没有。”凤闲儿道,“我们没看到她。你把这里收拾好。”
狐若灰低头应下。
三人出了休息室。
拍卖会已近尾声,台上摆着一只透明大缸。缸中浸着一株碧绿色的枝状灵材,形似珊瑚,枝梢缀着点点银光。
“归墟碧星枝,生于深海暗礁……”
主持的介绍声清晰传来,台下有人举起了叫价牌。
千黎早已没了兴致,回到座位上坐下。待拍卖一结束,她便立即起身,往外走去。
凤闲儿连忙跟上。
出了大厅,他才低声开口:“……我以为,他们都管理得很好。”
“他们经常给我看账本,我看不懂他们就解释给我听。还有人会给我写感谢信和送礼物,说多亏了我,他们才能出来看看。”
千黎道:“那你还不如直接花钱。比如说,给每一个要出界的妖族一笔钱。我相信会有更多人愿意感谢你的。”
凤闲儿张了张嘴。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又跟着千黎走了几步,才低声道:“铺子总归是要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