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柠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厨房门框。她的心跳很快,但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转身走进客厅。“仙仙,我们先进暗室。”
白仙仙转过身背靠着墙壁,把通讯符从袖口暗袋里摸出来搁在手心里。
符面亮着淡蓝光,师父的声音从符片里传出来,压得比平时更低,没有多余的字。“别出屋子,别靠近窗户。我来找你。”
她把通讯符贴在手心里攥紧。
窗外,又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城内石塔的顶端亮起了橙黄色的预警灵纹,一圈一圈往上攀升。
天幕裂变的消息传到青玄山时,宗门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柳霜沉立在议事堂偏侧的窗口。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灰窄袖长袍,发间只簪了那根银簪,整个人融在窗外透进来的暗灰色天光里。议事堂内几位长老正围着长案争论不休,等窗外的又一道橘红尾焰划过天际后才转过身来。
“诸位前辈,”柳霜沉的声音不高,“那日我去清仙山拜会时,那位前辈就在山中。今日异变发生时,他多半已在城内。”
长老捋须的动作停下,“柳姑娘,你可确定?”
“雷法异象那日,他随手召雷又随手收去,”柳霜沉将茶盏搁在窗台上,银簪在暗光里微微一闪,“如此修为的人,整个青州数不出第二个。”
她顿了顿,目光从大长老移向案上摊开的城防图,“手下已查明信息,此人带着小徒弟乘车,方向正是青州城。没乘飞剑也没有召云,看样子,是主动显露出行信息。”
二长老皱眉,“若是寻常游历倒也无妨,但今日界外流光裂空,偏偏他在城内——柳姑娘,你的意思是?”
“晚辈的意思是,”柳霜沉走到案前,指尖在城防图上轻轻一点,“不管这流光是什么来头,青州城内现在有一位仙尊坐镇。若宗门派人去城中查看流光坠落点的同时顺便拜会这位前辈,一来可借他之力更准确地判断流光的性质,二来,若能趁机与他正式建交,对宗门而言……”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抬起眼来看向大长老。那后半截话,在场的都听得明白——问剑宗虽是正道魁首,但这些年魔气肆虐、海外邪魔屡犯边境,若能与一位隐世仙尊结下善缘,对宗门的长远安危百利而无一害。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你说他没收过弟子?”
“没收过其他弟子,”柳霜沉纠正,“只带了一个小徒弟。我在山门外瞧见那小姑娘,年纪约莫十七八岁,能被他带在身边专程下山添置衣裳的弟子,想来是极上心的。”
“既如此,”大长老终于点了头,“便由柳姑娘领路,带几名弟子下山去城中查看流光坠落点。拜访那位前辈的事也一并交由你来办。”
柳霜沉微微欠身,转身走向议事堂门口时,窗外又有一道金红流光从天际划过。那道光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近也更亮,尾迹拖过半空时甚至照亮了整片青玄山的山脊轮廓。她停下步子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加快脚步往山门方向走去。
青州城的方向,正有暗红色的光尘从半空缓缓飘落,像一场沉默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