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泱直觉他对眼前这个少年十分熟悉,熟悉到那人就是自己一般。
韦泱心里堵着一股说不清是怜悯是委屈还是无辜的情愫,正当少年对视着韦泱想要开口说话时,韦泱冷不丁一把揪起他的前襟,像拎小鸡似的。
“是你小子把我弄好这地方?你到底要干嘛?!小小年纪不学好,挖空心思为的什么?怎地?突然冒出来就想挖老子墙角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也太嫩了点!”说完,韦泱就放开了少年,各路思绪正在互相碰撞斗缠,让他静不下心来。
“我……是赵襄鋆,你不是一直都很忌惮我的么?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带你看看从前过往,给看看谁才是挖墙角的那个人?”说完,赵襄鋆轻蔑的一笑,完全不把韦泱的话放在眼里。
“你什么意思?!”韦泱还没来得及思索赵襄鋆这番话是个什么意思时,他所在的幻境场景已经转换,赵襄鋆也随之消失了。
随后,这幕场景忽地就转换成在一棵凤凰树下,大抵是个秋高气爽的午后,赵襄鋆兴高采烈的拿了一个锦盒给贺卿,笑盈盈的说:“师兄,你打开看看,阿襄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这簪子。”
只见贺卿嘴角微微一弯,接了下来,打开一看,是一枚白玉发簪,场景里的两个少年郎是那样的后生俊俏,看着就如一副画。
韦泱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又酸又堵,他无法将自己的眼睛从那两人身上挪开,他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们一颦一笑,像是凌迟自己一般,一刀刀从自己心中划开来。
韦泱看着赵襄鋆给贺卿挽起发髻别上那枚白玉发簪……一如他,那日,发着高烧,心心念念的想看公子别上那个发簪……
正当韦泱还未从这一幕场景抽身,下一幕场景已经换至书房内,那里焚着淡幽的熏香,站得的人正是赵襄鋆,而伏案写字的人是……贺卿,淡黄的烛光印得他额堂光洁,眼神专注严谨,他像是在写奏折,赵襄鋆看着贺卿的眼神,像个特别虔诚的信徒看着他的神祗。
“师兄……”赵襄鋆细细的唤了贺卿一声,贺卿执笔写字的手就顿住,他微微扬起头来,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赵襄鋆眼眸噙着笑意,俯下身来,将自己的唇凑过去……看到这,韦泱已经忍无可忍,红着眼角从牙缝里逼出一句:“给老子住嘴!!!住嘴!!!住嘴!!!”
下一刻,场景里的赵襄鋆倏忽间抬起头来看着韦泱,戏谑的笑了起来,如纸一般白的脸上挂出的笑容诡异中透着几分得意。
“你他妈给老子住嘴!!!”韦泱手脚并用,挣扎着坐了起来,一睁眼,满天满地的都是雪白,这里是医院?
“韦泱——!”
看见韦泱满头大汗如临大敌的模样,又是吼又是嚷,贺卿双指一并点在韦泱眉心,“定神!”
好一会,韦泱才从懵懵懂懂中恢复神志,他定睛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贺卿,不由分说一把拉过来,对准贺卿的嘴唇,快狠准的亲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贺卿不知道是接着好还是不接的好,他家的祖宗从来都是即兴出牌,随时翻脸的主。
但是韦泱那种浑身发着抖的无助模样,贺卿只好什么都依着他,毕竟,当贺卿赶到现场时,发现不见了韦泱,那种被恐惧支配笼罩的感觉并不好,所幸,得崔熠伸出援手,在魏阳河边找到了韦泱。
那时候的韦泱就如一具人偶,他正一步步往魏阳河走去,要不是有化了人形在跑滴滴的热心九尾狐妖瞧见了,搭了一把手把韦泱拉回岸边立马上报到斓明上宫,想必韦泱此时应该躺在太平间。
韦泱亲到自己嘴唇都发麻了,嘴角都有点抽搐才放开贺卿,他苦恼得用双手挠着自己满头蓬松的乱发,像个撒泼不讲理的小孩。
贺卿见他拿自己出气,心生不忍,又将韦泱的双手拢到自己腰后,将他搂在自己怀里。
贺卿自觉自己嘴皮子没有韦泱溜,说得多错得多,除了用行动表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安抚这个随时炸毛的小豹子。
“对不起,韦泱,是我大意了,让你遇险了……抱歉……”
明明是自己任意妄为,这个人还要主动道歉,韦泱觉得自己鼻头发酸,满头乱发就在贺卿臂弯里拱来拱去。
韦泱那带着鼻音的颤声闷闷的从贺卿肩窝里飘散开来:“贺卿……你能保证你是我的吗?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吗?神仙不能带你走,鬼怪也不能带你走,你是我的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