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纠缠下去,韦泱担心他的行为不受大脑控制。
一般人要是被人这么明确的拒绝都会打起退堂鼓,但周止渊却比他外表看着更难缠,他贸然出手拉住韦泱的手臂,就是这么一个带有挑衅的动作,让韦泱强制压抑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他猛然甩开周止渊,反手一个借力直接就将人往墙上按过去。
再来一个横肘已经抵在周止渊的肩脖间,天开始飘起毛毛细雨,中秋时节细丝牛毛从天而降,韦泱怒气从眼神透出狠劲来,在漆黑的夜里像两簇幽亮的火苗。
韦泱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了,他一字一顿道,“我说了,我不是同志,我对人类不感兴趣,不要纠缠我,看在你跟曲英俊一场同事份上,此事作罢,听懂了吗?”
周止渊连挣扎劲都没法使出来,他被韦泱压得有点难受,但他居然还想咬着牙在坚持争取一下,因为刚才刹那间,特别是韦泱回头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人实在耀眼极了。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尝试着接纳一个新开始,你觉得呢?也许你现在对我没感觉,但你肯定以后也会一样没感觉吗?没准你会因为感动而爱上我呢……”
因为感动而爱上……真他妈的荒唐!
韦泱冷冷得盯着呼吸有些不畅的周止渊,二话不说,一拳挥了过去——
拳风凌厉,打在周止渊耳畔的装饰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韦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表情未动。
周止渊当下只觉得自己心跳声在耳道里不断放大加速。
好一会,韦泱哑声道,“好自为之!”
话落,韦泱旋即转身离开,周止渊怔怔得半张着口看着他渗血的手和背影慢慢与黑夜融为一体……不敢再有动作。
街上行人很少很少,秋风过境带来了一场雨,这一年的中秋,抬头是不见明月的。
韦泱垂着头一步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至少,他想,还有个容身之所,不至于流落街头。只是,那个家里再也没有人等着他,守着他……罢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连灯也懒得开,韦泱既没心思处理自己的伤口也没换下一身湿衣服,踱到沙发边,随手捞过佩奇娃娃就一头栽倒沙发上沉沉睡去,人也乏,心也累。
韦泱睡得昏沉,他做了个梦。他意识到这就是一个遥远的梦,这种感觉他曾经在赵襄鋆给他设定的幻境里有过,虚无缥缈。
韦泱梦见许多年前的八月十五,那夜月光洒满整个古城,他就站在桥上,隐约中他似乎觉得眼前这一切似曾相识。
月华朦胧,城里唯一一条水路——赓州河上漂流着一大片像萤火的水灯,它们被人们赋予了美好期许的归属,顺着水流越飘越远。
在岸边柳树下,有个熟悉的轮廓,那是未及弱冠的贺卿,少年郎初有成年男子的模样,高挑身姿,配着长剑,立在月下,明月清风,飒爽英姿,铮铮傲骨顶天立地的模样就像一个随时闯荡江湖的剑客。
而站在他身边那个少年正是赵襄鋆,至少韦泱没有认错。
赵襄鋆像个小跟班似的,脸上挂着纯真明净的笑容……眼里是对贺卿藏不住的崇拜与爱慕。
这是一副多美好的景象,但这个回忆,它不属于韦泱。
自此至终,他都是一个局外人。
在这一刻,韦泱不得不承认,他内心对于赵襄鋆,是有羡慕,也有妒忌。
原来以为自己能在这一场感情的博弈中独善其身,却无意间输得一塌糊涂。
韦泱天真的以为自己只要不去触碰那些回忆,机关就不会开启,他就不会堕入痛苦的挣扎之中。
韦泱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的,他想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总也避不开,那种无助感顺着他的血脉流窜全身。
“贺卿……”韦泱低低的梦呓,满额都是冷汗,脸色绯红,浑身湿漉漉,鼻间喷出的却是热气,也许就是一场雨,郁结的心情,把自己身体给折腾病了。
韦泱半梦半醒,眼角渗出点点泪光,这几个月的时光,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熬过来,机械式的重复着一些日常,好像真的就能让一切如旧。
偏偏有些人,入了心,情难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