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钟樾楼也能预测到韦泱的反应。
“贺卿,那幻境……何不顺势让我把赵襄鋆也给揪出来,他这残魂执念想来在世间也得七百来年罢。”
钟樾楼这话明显是说给贺卿听的,赵襄鋆在人间多长的时间,那么贺卿在天灵镯里就有多少时间。
贺卿也琢磨不透是何等的执念才能徘徊在世间这么久,沉默代替了他的回答。
钟樾楼以为贺卿会附和他的话,谁知道硬是啥也没等到。他甚至等得有些不耐烦,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随意挽起自己的长发便径直走向落地窗边,俯视着眼下的建筑群。
贺卿顺着钟樾楼的背影往外看去,依旧蓝天白云。
钟樾楼把心一横:“我们其实可以——?”
其实钟樾楼打的什么主意,贺卿心里都清楚,未等他开口,崔熠便抢了话:“硬碰不得。”
崔熠是赞同贺卿的看法:“毕竟前尘未了,命局该有的定数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
命局?呵!
钟樾楼借着崔熠的话尾说:“我怎么觉得是‘现世报’来了。贺卿,这赵氏姐弟可是为了寻你而来了。”
“怕你记忆有损,不如本殿下就给你回忆回忆,当年,你可是为了护着你心心念念的王爷,抗了皇上的旨,以一己之力保下他,但是你却赔上了你整个贺氏一族还有殊途门——”
“阿樾……适可而止。”
又想泼脏水?
贺卿冷笑:“师叔,你说的这个版本可经得起推敲?难道不是你从中作梗?钟樾楼,你话中有话,话里尽是……刺。”
钟樾楼又往崔熠走了两步,顺手拿起桌上的折扇摇了摇,满不在乎道:“贺卿,你是不是忘了?本殿下身上也有血海深仇!我报我的仇,可管不着搭上何人的性命。”
“那你就能利用他人?枉顾他人性命?”
钟樾楼听到这话,顿时火都窜到天灵盖上来了,手一挥,召了“沉戎”。
多说一句都是自我折磨!
崔熠见状,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真的是服了这两师侄,他跨了一步,横在了贺卿跟前。
真是不能消停一会……
眼看钟樾楼把沉戎召来,贺卿也不甘示弱,把湘云也唤来了。
想起自己刚才还帮过贺卿破了赵襄鋆的环境,钟樾楼越想越来气,用剑刃怼着贺卿说道:“贺卿!你还想救你的心上人吗?我看你也是不慌不急!我就这么一说,你还急眼了你!你不想想刚是谁帮的你!”
“我让你帮忙了吗?”
“你——”
崔熠眼看这局面即将失控,示意钟樾楼必须立马停下这自乱阵脚的挑衅!
“二位!二位!能否给在下几分薄面,暂且消停一下,好吗?贺卿,你就先回吧,你们破了赵襄鋆的幻境,虽然韦泱暂时性命无虞,但保不齐赵襄鋆还有下一步动作。”
即便这剑拔弩张的二人,经崔熠一番苦心劝说,只能照做了。
这上古之神,该给的面子得给。那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罢。
贺卿进门看见韦泱现在阳台时,那落魄的背影好似下一秒就要纵身一跳。
韦泱听到动静,率先开了口:“周止渊……死了。”
贺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钟樾楼赶在他回来时跟韦泱说了。
“对不起……”
此刻无声胜有声,韦泱算是彻底体会了什么叫做“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韦泱转过身走向了贺卿,红着眼眶印证了他内心无比的内疚与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恨不能当场就揪出赵襄鋆。
韦泱嘶哑着声从喉间发出:“我……在想……怎么弄死赵襄鋆!我知道你们会召灵!我要召赵襄鋆的灵!”
贺卿呆愣在原地,他始料未及韦泱要召赵襄鋆的灵!
“韦泱,这事——”
看着迟疑的贺卿,韦泱更加火冒三丈,“这事是不是也因你而起?贺卿!是因为你的关系吗?就算退一万步讲,因为你的关系,那也是我该死啊!为什么死的却是周止渊?为什么?!”
对上眼前这头像是发怒的大猫狮子,贺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韦泱见状,也懒得理会贺卿的温吞,对着微信一顿输出:“钟樾楼,把他召出来!”
语音条刚发送成功,韦泱就亟不可待直接拨了视频电话——
一接通就是钟樾楼那慵懒又讨嫌的声音:“哟嚯,韦警官,您老人家这么看得起我?”
“对,就是你!把他召出来,不是‘找’,直接‘召’!”
韦泱这情绪正中钟樾楼下怀,“容本殿下问一下‘为何?’”
贺卿听到这话,轻蔑地哼出了声!明知故问!
“我有理由相信你们斓明上宫已经找到赵襄鋆,从开始怀疑到确定,以你们组织的实力,不算难事,贺卿都可以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找个孤魂野鬼,应该难不倒你们。最重要的是,他在害人……你们不管也得管!专业的事总归找专业的人去办!”
难得这蠢货都有这么像样的时候,“你正常的时候也是挺像那么一回事。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就是赵襄鋆做的吗?”
被钟樾楼将回一句,韦泱咬牙道:“去你丫的!”
钟樾楼也不是个不长眼的猪,正是这货情绪上头的时候,本殿下就不招惹你了。
“稍安勿躁,说话你就说话。贺卿呢?我要真召了赵襄鋆,就怕下一场就是换我跟他打了?”
“无碍。”打就打嘛!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