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泱的眼神一凛。
"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赵襄鋆的声音变得低沉,"放开你的抵抗,让我完全地进入你的灵识里,一分钟,可好?"
"不可!"贺卿突然开口。
"师兄,"赵襄鋆转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一分钟之后呢?"贺卿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分钟之后,我把周止渊的魂魄还给你们。"赵襄鋆说,"然后我安生留在他身体里便是。"
"你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入我的灵识?"韦泱反问自己似的。
"我想知道你跟师兄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赵襄鋆说道。
韦泱沉默了片刻。
"好。"他如是说,"一分钟。老子数着。"
随后,韦泱的眼神开始涣散,像是放弃了抵抗。
这一分钟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样,贺卿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死死盯着韦泱。
随着韦泱眼尾红了起来,不知道是赵襄鋆在看贺卿还是韦泱本体在看贺卿,眼神复杂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赵襄鋆没说谎话,他的确把周止渊还给了韦泱。但在他退出韦泱灵识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什么——那个温润如玉的修灵术士,看向韦泱的眼神里,藏着七百年来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
——
韦泱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后软倒在沙发上。
"韦泱!"贺卿冲过去扶住他。
韦泱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回来。他看着贺卿,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搞定了……周止渊呢?"
贺卿指了指身后。
一团淡薄的魂魄正在空气中凝聚成形,周止渊的脸逐渐清晰,但他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只是茫然地站着。
"他需要超度。"贺卿说,"但你现在的状态……"
"老子没事。"韦泱撑着站起来,腿还在发抖,"赵襄鋆那家伙……真的留在里面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贺卿听得出来,这平静底下是某种决绝。
"韦泱——"
"先给周止渊超度吧,让他投胎去吧。"
贺卿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
夜色深沉。
周止渊的魂魄被暂时安顿在锁魂囊里,等待合适的时机超度。韦泱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贺卿则站在窗前,目光沉沉。
钟樾楼识趣地没再说话,只是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我想找一下斓明上神。"贺卿突然开口。
钟樾楼挑了挑眉,"谁?"
"崔熠。"
这个名字让钟樾楼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消失了。
"本殿下陪你去?"
"不用。"贺卿说,"你留下来看着韦泱。"
钟樾楼耸了耸肩,"行吧。"
——
崔熠现身在城郊的一座古宅里。
"贺卿。"崔熠没有回头,"坐。"
贺卿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我需要你帮我封印一个人。"
崔熠提起茶壶,缓缓倒了两杯茶,"谁?"
"赵襄鋆。"贺卿说,"他的残魂现在在韦泱体内。"
崔熠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溢出杯沿。他放下茶壶,终于转过头来看贺卿。
"你确定要这么做?封印残魂需要载体承受,韦泱的身体……"
"我知道。"贺卿打断他,"但我不能让他一直这样下去。赵襄鋆的执念太深,迟早会反噬。"
崔熠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贺卿看着他,"你说。"
"殊途门的事。"崔熠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钟樾楼当年做的事,你需要给我一个了结。"
贺卿低头不语。
七百年前,殊途门被灭,数百修灵者惨死。而钟樾楼——斓明上宫二殿下,崔熠的爱人——在那场浩劫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那敢问斓明上神有何高见?"贺卿问。
崔熠放下茶杯,"贺卿,从今以后,殊途门与斓明上宫,两清。你们就当从来没有出过钟樾楼这么一号人罢了。"
贺卿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茶水渐渐冷却的细微声响。
"好。"他终于说。
崔熠点了点头,"明天便亲自去封印,需要做些准备工作,你准备好载体——最好是一件韦泱的贴身之物,能承载赵襄鋆残魂的力量。只要此物无损,王爷也伤不到韦泱半分。"
"我明白。"贺卿站起身,"多谢。"
"不必。"崔熠重新端起茶壶,"这是交易,不是人情。"
贺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古宅。
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夜风拂过,古宅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
贺卿走在回去的路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崔熠的话——"这是交易,不是人情。"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从来都不是人情。
但有些东西,比人情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