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本来就快得没法靠近。
剩下的路程,对柏之川而言只是重复。他的双腿交替的频率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机械的恒定状态,每一次蹬踏、每一次火莲花的绽开,都精确得如同钟摆的摆动。白昼之星的最后一道防线——清道夫巴克斯特——从门线位置冲了出来,试图在他进入射程之前施加干扰。巴克斯特身高一米九三,双臂展开如同一面宽大的屏障,他朝着柏之川的推进路线正面迎了上去,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地面上迅速生长出竹节,企图阻挡他的脚步,但这一切都太晚了。
柏之川没有看他。
他在距离巴克斯特大约三米的位置上起跳了。这一次他跳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双腿蜷起,身体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越过巴克斯特头顶的时候,他的鞋底距离巴克斯特的头顶大约只有半米。那个高度让他的整个身体完全悬在了门将的上方,像一只掠过头顶的猛禽。他的右手高举着旗帜,旗面在离子灯下被照得通透。他的姿态里带着一种极其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挑衅意味——他明明可以在更早的位置上就投掷旗帜,但他偏偏选择了飞跃巴克斯特头顶之后,在最接近祭坛的位置、最让人难以忍受的距离上出手。
他掷了出去。
旗帜如同流星坠地,笔直地插入祭坛顶端的接收槽。旗尖刺入的那一声清脆的“嗒”,在这一刻被全场十万人的咆哮完全吞没。接收槽内的橙红色光核猛地膨胀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记分牌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伊卡洛斯:2。
白昼之星:2。
整座赛场的声浪在这一瞬间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层次:白昼之星粉丝的愤怒和难以置信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声音嘶哑、凄厉,像十万只愤怒的鸟同时尖叫;而角落里那一小片伊卡洛斯的客场粉丝区,在这片十万人的银色巨碗里如同一枚孤岛——此刻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反扑般的欢呼,他们挥舞着音色和金色的围巾和队旗,有人跳上了座椅,有人相拥着大吼,声音不大,但那种昂扬的穿透力像一把刀,划破了周围的层层敌意。
“天哪!长途奔袭得分!2-2打平!伊卡洛斯扳平了比分!”皮特的声音从演播室传出来,他的职业素养在那一刻几乎绷不住了,嗓子里的尖音微微上扬,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这就是门面!这就是头牌!好久没见过这么荡气回肠的得分了!从自家后场奔袭到对方祭坛——不,说奔袭都太轻了,这简直是横跨整个赛场的单人战斧!文栩、楚惟、周承宇三人的包围圈被他一个人撕碎了,巴克斯特甚至被他飞跃了头顶!各位观众朋友,这一分毫无争议地会成为本月的十佳得分之首!”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计时牌。
“补时——七分钟!裁判给出了七分钟的伤停补时!伊卡洛斯不仅扳平了比分,他们现在有整整七分钟的时间去冲击反超!白昼之星从稳握三分到此刻站在悬崖边上,只用了不到三分钟!柏之川——这个刚刚上场不到二十分钟的年轻人——已经把整场比赛的走势彻底翻转过来了!”